解密家族信托:财富传承的魔法棒

2014-09-05 15:27:37 来源: 《金融博览·财富》 作者: 赵红霞

  近期,《理财周报》第七次发布“3000 中国家族财富榜”。这一份榜单,记录着家族财富的变化,也见证着家族产业的变迁。马化腾家族, 财富1007 亿元, 比2013 年增长540 亿元;李彦宏家族,财富853 亿元,比2013 年增幅超过100%;刘强东家族,财富484 亿元,2014 年的新晋富豪,财富值已超过2013 年榜首;……

  在这一串串光鲜的数字背后,我们赫然瞥见了“家族信托”的身影。其中以吴亚军家族的案例最广为人知。

  吴亚军,2011 年的中国女首富,1993 年开始涉足房地产业,1995 年创建了重庆龙湖地产有限公司。2008 年,龙湖地产在香港上市。同年6 月11 日,吴亚军与蔡奎分别设立了吴氏家族信托、蔡氏家族信托,并作为受托人将其交由管理人汇丰国际信托(H S B CInternational Trustee)持有。两只信托基金的受益对象分别是吴亚军家族、蔡奎家族。

  此后不久,2012 年8 月,夫妇二人的婚姻走到尽头。据龙湖地产披露,二人离婚后,吴亚军通过C h a r mT a l e n t 持有23.4374 亿股龙湖地产,占公司股权的43.172%。蔡奎通过Junson Development 持有龙湖地产15.5939 亿股,占公司股权的28.725%。此后,蔡奎签署了协议,由吴亚军暂时掌管这28.725% 的股权。截至2012 年年底,吴亚军实际上管理着二人共71.97% 的公司股权。另外,蔡奎以个人身份持有310万股龙湖地产。

  这个优雅而妩媚的女人在财产和公司经营上一样未雨绸缪。同蔡奎通过持有家族信托基金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完成了离婚财产分割。事实上,类似的案例还有很多。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中国富豪们,开始热衷于通过家族信托的方式来安排家族财产。

  什么是家族信托

  家族信托(Family Trust)是家族财富管理和信托制度相结合的结果,也称之为家庭信托。在最新发布的《2013-2014 中国信托业发展报告》中,给出了家族信托的具体定义:家族信托是一种信托机构受个人或家族的委托,代为管理、处置家庭财产的财产管理方式,以实现客户的财富规划及传承为目标。家族信托的最主要特征,是将信托事务与投资事务有效结合,通过信托财产传承和资产管理的一体化运行架构,帮助客户在实现财产隔离的基础上进行财富传承。

  也就是说,家族信托可以实现资产的所有权与收益权的分离,委托人一旦将资产委托给信托打理,该资产的所有权就与他名下的其他资产相隔离,不再归他本人所有了,但相应的收益依然根据他的意愿收取和分配。正如前文提到的吴亚军家族的案例,恰恰是夫妇双方在离婚家产分配时的权益,也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公司的平稳过渡和运行。

  家族信托的主要形式有全权信托和固定收益信托两种。其中,全权信托是离岸信托最普遍采取的形式,即委托人全权委托受托人决策、管理信托资产,只要定期向客户通报相关信息即可。受托人也可以就如何分配信托的收入或本金给受益人酌情决定权,当然,委托人可以对酌情权做出限制。固定收益信托则是指委托人在设立信托时,明确规定了每位受益人的受益份额、受益时间等事项,在后期的信托持续时间内,将根据规定予以执行。在这一点上,更类似于遗嘱信托。

  财富传承的魔法棒

  家族信托在诸多方面的优势,使其已成为高净值人群打破“富不过三代”魔咒的魔法棒。

  ● 隐私保护

  对于上市公司而言,家族信托设立之后,信托财产的管理和运用都将以受托人的名义进行,一般情况下,受托人没有权力向外界披露信托财产的相关情况。也就是说,通过信托安排,信托成立人和受益人都隐藏至信托背后,通过信托持股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股东的隐私,这满足了富人群体的保密性需求。以美国的肯尼迪家族为例。肯尼迪家族财富的世代传承是以信托基金的方式运行的,因此,这个家族的财富一直笼罩着神秘色彩,其财富总量到底有多少,无人确切知晓。直到美国第35 任总统约翰· 肯尼迪成为总统之后,他个人在家族信托中的受益份额才向公众披露。

  ●避税节税

  由于信托财产所有权的转移,受益人在继承遗产时,家族信托部分的财产可以规避高额的遗产税,只需要缴纳在财产转移至信托时的财产赠与税(与遗产税相比,金额要小得多)。

  当然,在我国,家族信托起步较晚,财政部起草遗产税草案时,国内还没有相应的民事信托案例发生。因此,草案中并没有相关的具体规定。也就是说,如果开征遗产税,家族信托能否免征遗产税还不一定,最终必须由出台的具体遗产税施行方案决定。此外,家族信托的受托人向受益人所支付的资金来源于信托财产的增值,不属于投资交易所产生的收益,所以也不存在缴纳所得税等问题。

  华人首富李嘉诚就将这一功能用到了极致。李嘉诚设立了多个家族信托基金,分别持有旗下公司的股份,并指定其妻子及子女为受益人。通过家族信托基金持有公司股份,使得李超人即使年赚60 多亿元港币,也可以通过合理避税缴纳零元所得税。

  ● 股权集中

  家族信托的设立,使得受益人可以按照信托条款中的分配法则获取信托股权收益,但又不会动用股权,有利于股权集中、公司运作。此外,委托人也可以在信托契约中设立家族财产不可分割和转让或信托不可撤销等条款,以保证家族财富在传承到孙辈或者重孙辈时,不会出现股权的分散,进而威胁到家族企业的所有权问题。

  中国内地上市企业雅居乐就利用家族信托成功解决了股权分散的问题。在上市之前,雅居乐股权相对松散,陈氏兄弟中,陈卓林和陈卓贤为集团主席及副主席,陈卓雄、陈卓喜和陈卓南三人为执行董事和高级副总裁,陈卓林夫人陆倩芳为联席总裁。为完成赴香港上市的目标,陈氏将分散的家族股权集中注入一间名为Top Coast 的投资公司,以其作为陈氏家族信托的受托人,陈氏五兄弟及陆倩芳为其受益人,通过家族信托成功实现了股权集中。

  ● 资产保护与隔离

  家族信托一旦成立,信托财产就既不属于信托成立人,也不属于受益人,同时也独立于受托人的资产,因此委托人的任何变故,都不会影响信托财产的存在。一旦出现债务纠纷,即使债权人也无法对信托财产进行追索,信托已成为资产保障最有效的方式之一。2013 年年中,知名艺人王菲与李亚鹏离婚,王菲为大女儿窦靖童在香港办理的家族信托也随之曝光。据报道,王菲将所有香港物业出清,筹得3800 万元港币,创设了以窦靖童为受益人的家族信托。在信托成立之后,该信托将不受任何环境改变的影响,始终发挥它的保障功能,持续向窦靖童支付费用,以保证其一生衣食无忧。

  在中国内地“落地生根”,初露端倪家族信托在英美等发达国家已有几百年的历史。欧美地区多数家族富豪选择借道家族信托、家族基金会等形式,成就了家族财富的基业常青。例如,美国洛克菲勒家族、美国钢铁大王卡内基家族、政治世家肯尼迪家族等。同时,随着亚洲财富新贵的兴起,在财富规划方面,他们也瞄准了家族信托这片蓝海。包括亚洲首富长江实业的李嘉诚家族、恒基地产的李兆基家族、新鸿基的郭氏家族、英皇国际的杨受成家族等。

  香港中文大学经济金融研究所所长范博宏长期关注家族企业治理,并调研过香港所有的上市公司,他认为:“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大约有150 家企业使用信托的方式持有上市公司股份,这还不包括一些家族以信托持有的创业基金、慈善基金、投资基金等。保守估计,全香港超过半数家族企业使用了信托来持有资产。”

  目前,大部分中国内地富豪家族的家族信托,都是通过境外运作,在全球主要离岸地(主要包括中国香港、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等)设立的离岸信托。比如潘石屹张欣的soho 中国,张茵的玖龙纸业,以及前文提到的吴亚军的龙湖地产等。利用离岸金融的方式搭建起的家族信托,不仅不会受到投资行业的限制,而且拥有回避各国管制、降低税收等多重优势。家族信托业务在内地的起步则可谓姗姗来迟。直至2013 年年初,平安信托才推出了首款真正意义上的家族信托产品。此后,招商银行(行情,问诊)北京银行(行情,问诊)、歌斐资产等机构陆续启动家族信托管理业务。包括中信信托、外贸信托、北京信托、上海信托等在内的信托公司也纷纷开始独立或者与银行合作开展家族信托业务。

  2013年,被视为家族信托在中国“落地生根”的一年。目前,内地的家族信托业务模式已初露端倪。开展家族信托业务时,受托人会与客户进行直接沟通与全方位接触,充分了解并实时跟踪客户需求,依据客户在不同阶段的实际情况和风险承受能力,充分发挥信托机制的灵活性,制定适当的家族信托服务方案。根据已面市的家族信托产品来看,具体业务类型主要可以归纳为四类服务:一是狭义上的投资理财,侧重于财富的保值增值;二是财产传承,满足高净值客户财富的风险隔离和传承需求;三是公益信托服务,帮助客户更好地实现回馈社会等公益性目标;四是财富保护,向客户提供诸如核心资产配置、税收筹划、财产隔离和财产规划等咨询服务。

  “未来5-10 年,可能大量企业家和成功人士会面临财富传承问题,内地对家族信托的需求会有一个大幅度增长。”平安信托产品研发部组合投资总监康朝锋如是说。

  但受限于法律法规方面的不完善,目前国内信托公司提供的家族信托业务仅涉及资金以及金融类资产,股权等资产仍无法纳入其中。这与高净值客户的需求和期望仍有一定的差距,与国外家族信托的成熟机制也相距较远。但差距也是未来的前进方向和动力。家族信托业务作为信托业转型的重要尝试,已经得到了监管层、信托公司以及市场各方的高度重视。相信在不远的未来,会有更合理的法治、制度环境与之相匹配,届时,家族信托必将迎来更大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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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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