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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诺亚-承兴产品违约看财富管理模式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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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09 23:41:32 来源:天平大王砍投资

  昨天诺亚发行的承兴公司融资违约34亿元事件引爆,一时间行业内朋友圈刷屏,同行和客户们都议论纷纷。

  目前事件情况还未彻底披露清晰,从我曾经的债权业务经验出发,我推测有可能是这样的一个情况:承兴公司出于自身对外投资或过往投资资金周转接盘需求,伪造了一些京东的应收账款融资信息,掺杂在部分真的应收账款中,向歌斐资产发起了较大规模的债权融资,在债权到期前承兴公司的投资利润和现金流均无力承付,进而风险曝光发生违约。

  按诺亚一贯的处理风格,事件处理方向应该还是赔声誉但不给客户刚兑,之前好几次都是股权投资没退出,这次是非标债权投资没退出,我也很好奇作为一线上下游通吃的财富管理+私募资管,诺亚这次能处理成啥样。

  很多人都好奇,为什么诺亚财富作为一个比较大比较老牌的三方财富公司+资管公司,风控会做的这么差,直到34亿违约了才发现投资结构涉嫌交易对手欺诈等问题。实际上就我看来,这种问题大资管公司实则也没法完全避免,主要原因有如下三点:

  1、非标债权项目本身就是信用风险属性,信用风险的实质是一种1/0的概率性游戏,不出事则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出事了往往就是大事绝大部分本金永久性损失。在违约概率上任凭谁做风控人员都不敢说经过风控就能100%万无一失,再严格的风控下总有一定的概率会违约,当公司大了投的项目多了,整体实际违约遵循大数法则,出现个别项目违约本身就无法彻底避免;

  2、很多时候在债权放贷尽调风控的时候交易对手的质量未必差,但随着时间推移,公司经营逐渐恶化,在拆东墙补西墙中风险规模日积月累,潜在的雷越来越大,终有一天突然爆炸;

  3、再大的公司也是人在放贷和风控,是人就会有各种因素:经验不足的,疏忽不慎的,内外串通的,不一而足。而且公司大了都会出现代理人问题,资管公司老板的利益,跟业务人员的利益,说到底是两个利益。业务人员与融资企业内外串通放松风控标准甚至合谋骗贷这玩意,就连银行都经常出这种事,何况是注定要经常做高利率高风险的私募债权公司,业务人员常在河边走,很难不湿鞋。

  这次诺亚产品违约事件的后续进展吸引了媒体和投资者最多的眼球,但实际上,风控的问题只是一个表象,背后真正体现出来的是财富管理行业的商业模式选择问题,我看到网传的汪静波沟通文章也在结尾落在此处:究竟财富管理公司的业务结构未来应如何走向?

  国内的财富管理与境外财富管理在投资产品结构上有一个非常大的不同,就是国内投资者出于种种历史原因,大量使用封闭式的非标债权固定收益产品作为投资方向,与国外的财富管理中大量使用每天盈亏波动的净值化基金化产品配置大为不同,这背后的最核心原因是国内的资产证券化还不够充分,我们发现从金融资产的四大类基础资产来看,国外无论是股票、债权(债券/债基)、大宗商品(现货/期货/基金)、地产(reits)都已经大量的证券化了,在证券账户里可以很方便的进行资产配置,而且投资者也习惯于投资组合每天价格波动的状态。而国内这四大类资产中,只有股票二级市场大家习惯于净值化分散投资,其他的三大类资产则缺乏证券化,国内投资者依然习惯于购买封闭式产品,甚至直接实物投资。

  债权和股权作为最重要的基础资产,财富管理公司在给家庭做资产配置中一定绕不过去,债权资产方面,国内的现实投资者习惯及产品供给倾向就是以封闭式的非标债权固定收益产品为主,财富管理公司想给客户做全品类配置的话,对于此类非标债权产品的选择不存在做还是不做的问题,顶多就是选选究竟是自己做产品还是代销其他公司产品的问题。这时候不同的财富管理公司的选择就开始产生了分化:

    1、一些所谓的独立理财师,以及金融投融资经验不深但拥有精准投资客户流量的公司,往往不具备真正的风险控制能力,只能依赖外部的债权产品来源给客户做产品配置,实质上是纯粹做了一个客户流量导流的价值,但无法识别风险定价的结果就是卖给他们的产品一定是市场上比较差别人挑剩下的垃圾资产,一旦再追求一定的佣金率,就更是激化这一点,几年后产品大量爆雷,业务无法继续开展,最后的结果就是死;

  2、有的财富管理公司具备一定的风控能力,在代销产品时有能力充分的做自主尽调和风控,不完全依赖外部产品资管机构判断,但经过充分的市场竞争下,代销费的钱比例并不大,通常来说债权产品的资管环节能赚大致2-4%/年上下的管理费,而纯粹代销环节的代销费也就是1-2%/年上下(这里不包括最垃圾需要付高佣金才能卖掉的产品),代销环节大部分的费用实际已经付给一线销售人员了,公司本身所剩无几,代销公司如果真正充分的做了尽职调查和风险管理控制,实际上是要消耗大量的额外成本,但又不挣风险管理这块的钱,这不是一个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公司老板如果强行选择这么做,最后的结果就是穷;

  3、有的公司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反正我为了对客户负责,债权项目怎么也得做尽调和风控,既然成本花的跟资管公司也没差哪去,那还不如索性我自己开一家资管公司把资管业务管理费也挣了。实质上这是财富管理业务向上游资产管理业务扩张的典型,诺亚就是这样的模式,在三方财富行业卖信托等外部产品做了几年以后,成立了歌斐资产专门做资产管理业务,之后在诺亚卖的绝大多数都是歌斐资产发行管理的产品。从独立的金融超市全市场产品销售模式,重新回到了实质上的前店后厂模式,主要以卖自己家生产的资管产品为主。

  诺亚这样的做法好处很明显:提升了全环节的公司利润,同时也保证了在财富管理业务中销售的产品都经过了自家风控的认真评判审核。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以前卖其他家产品的时候,出现风险还能说是别人家产品的问题推托一下,现在卖的都是自家生产的产品,客户出现投资风险或产品管理责任了,无论如何诺亚是躲不过去的。

  结合国内非标债权投资无从绕过的现实,国内财富管理公司真正的选择在于留资管利润同时更多自留管理责任,还是弃资管利润同时部分弃责任,二选一。但这个选择在国内非常难以抉择的现实矛盾在于,国内对固收债权的各环节责任看待并不足够客观,法律对财富管理公司的保护并不见得足够充分,财富管理公司就算是单纯的代销外部非标债权产品,一旦产品真的出现风险和投诉的话,财富管理公司也很难以撇开责任独善其身。既然如此反正也躲不过去,索性还不如我把上游资管这钱也一块挣了,这是一些财富管理公司的真实想法。

  我看到网传的汪静波沟通信中写到,要痛定思痛,未来将产品继续净值化分散化,减少这种非标固收产品爆雷的影响。但我觉得光有心态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诺亚这么大的公司,真的能放弃国内最重要的客户资产配置方向,也就是放弃掉最重要的一块产品利润来源吗?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是国内财富管理行业共同的挑战,从我们做财富管理买方投顾的经验来看,我们是从如下三个方面做出了探索:

  1、创造为客户做资产配置结构咨询,以及实际资产配置具体组合调整的价值,以这部分用户价值直接向客户收咨询费,降低产品销售佣金的单一收入来源压力,进而可以在债权配置领域更多使用债券型基金银行理财等不产生佣金的产品给客户做配置,不必非要使用非标固收这类产品创造佣金收入来维持公司利润;

  2、放弃以“基金”“信托”“股票”等产品生产方来分类配置,而更多关注基础资产背后的配置价值,更充分的拥抱证券化后的资产,向客户充分解释关注资产属性的意义,而不是关注产品表象形态,适应证券化后的资产波动,解释清楚市场风险和信用风险的风险特性差异;

  3、不以非标债权资产作为客户的最核心投资组合结构的情况下,进一步降低单一产品在客户投资组合中的比重,500万以上的家庭我们通常才会开始配置100万左右的信托类固收产品,避免信用风险集中的永久性损失对客户大部分资产带来冲击。

  从根本上来看,这个问题的彻底解决,主要取决于国内的产品供给侧能否继续充分的资产证券化,以及像我们这样向客户直接提供价值收取费用为主要模式的买方投顾类财富管理咨询公司是否能快速发展,结合需求侧的用户投资习惯偏好随之变化。在这个过程中,投行与资管公司、财富管理公司、家庭投资者三方都应该主动去拥抱未来。

  作者:吴清扬 具有10年金融从业经验,曾任某商业银行北京分行私人银行业务负责人。

责任编辑:Robot RF1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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