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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普惠金融:风险与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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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2 14:08:43 来源:国际融资杂志 作者:曹越

  在第一财经新金融峰会上,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黄益平发表了主题演讲,他认为:“互联网金融在过去三四年的发展已经使得普惠金融有了长足发展,未来还有很多改进空间。但现在需要做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有一个较适度、较良性的监管来支持数字普惠金融进一步健康发展。”他这样说

  三方面因素促进中国互联网爱基,净值,资讯金融发展

  通过研究中国互联网金融发展指数得出三个重要发现,一是从2014年1月至2016年末的增长速度翻了一番;二是从地级市来看,中国沿海地区的发展水平远远超过内陆的发展水平,一个地级市互联金融的发展水平大致和它跟杭州城市之间的物理距离呈反比,也就是说离杭州越远发展水平越低;三是互联网金融在过去几年间基本上是80后和90后的年轻人在推动的一个活动。

  互联网金融在中国已经取得非常大的发展,目前发展最活跃的国家就是美国和中国,虽然还有其他一些地区存在各种不同类型的互联网金融业态,但目前来看最发达的国家就是中国。在全世界排出最大的互联网金融公司排行榜,前五家最大的互联网金融有四家都是中国公司,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中国已经迈到了互联网金融发展的前列。但会有人产生一种疑虑,很多地区的金融发展比中国的发展水平要高,无论从制度、技术、市场来看,他们都有着更好的条件,但为什么中国就一步迈到了前面呢?通过分析,我们觉得有以下三个比较有意思的理由:

  第一,中国传统金融部门的规模非常大,机构也非常多。但与此同时,中国的金融服务还存在严重不足,最明显的体现就是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仍然很突出,对一般老百姓(行情603883,买入)(603883,股吧)的服务也存在不足。举个例子,中国央行的征信系统中有8.8亿人的数据,但其中只有3.8亿人曾经从银行系统部门贷过款,说明大部分人虽然在征信系统里面有数据,但从来没有发生过借贷行为,更重要的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还没有被借贷体系覆盖。虽然中国的金融规模很庞大,但很多人、很多企业并没有真正享受到比较好的金融服务,这是互联网金融发展起来后受到市场拥抱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二,技术的发展,比如移动终端。目前中国的手机网民已经超过七亿,大数据分析给行业提供了解决金融核心问题的方法,为信息不对称的问题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在互联网技术、大数据发展之前,互联网金融这种新形态要发展好几乎不可能。

  第三,中国是一个相对比较独特的地方,监管框架相对比较友好,或者说相对比较宽松。想象一下,如果从一开始监管部门就对互联网金融交易采取了非常严厉的监管措施,那么就不可能在今天看到这么庞大的一个互联网金融部门。

  数字金融的四个发展方向

  通过研究中国数字普惠金融发展指数发现,中国数字普惠金融发展速度非常快,尤其是2010~2015年处于高速发展阶段。和数字金融一样,数字普惠金融的发展水平有很明显的地区性差异,2011~2015年,后进地区的发展水平和前沿的发展水平差距在不断地缩小,实际上后进地区的数字普惠金融发展远远超过领先地区的发展速度,从这方面来看,数字金融不但有普惠的意义,而且确实已经体现出普惠的价值,后进地区普惠金融的发展速度更快,实际上对于提高普惠性的金融服务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互联网金融行业最大的优势就是做普惠金融。普惠金融的概念大概是2005年联合国提出来,之后各个国家都在做,包括中国很多实质性的工作已经开始。在政策层面,2005年以来,中国政府在发展普惠金融方面做了很多协调工作,比如办了很多小贷公司,很多银行也在提供各种金融服务,包括为弱势群体提供服务,以及对商业金融机构提出了很多具体的政策要求。近几年,大家比较了解的一个政策就是所谓的三个不低于政策,监管部门要求商业银行每年对中小企业或者小微企业,包括涉农贷款的比例必须上升,虽然是一个行政性的做法,但目的也是为了对小微企业、涉农企业提供更多的金融服务。

  总体看来,政府一直在努力,但客观来说,效果非常有限,目前为止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缓解。我们认为数字金融可能会提供一个潜在的解决之道,金融最难的核心就是资金的融通,资金融通最难的问题就是信息不对称。在金融交易中,为什么中小企业融资比较难,一般老百姓也很难获得好的金融服务呢?这跟金融部门常说的一个二八定律有关系,对大多数金融机构来说,20%的客户可以提供80%的业务,所以会把工作热情集中在这20%的客户上面。而剩下80%的客户就比较困难,大多数中小企业没有抵押资产,也没有长期的历史数据,而且他的数据本身就不完备。所以货币金融交易对金融机构来说难在两个地方,一是获客成本比较高,二是风险定价比较难。然而,数字技术有可能从这两个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对于获客成本高的问题来说,互联网金融首先用的是互联网技术,只要平台搭起来,会有很多客户黏在这个平台上,使得平台潜在获客成本降低。对于风险定价难的问题,期待可以像过去传统金融机构里靠人来完成尽职调查,风险定价就变得比较容易。

  发展数字金融的方向在什么地方呢?主要体现在以下在四个方面:

  第一,网络支付。现如今,手机已经可以把很多平常的交易完成,无论是支付宝还是微信支付,从数量、成本、速度、覆盖广度来说,都已经成为金融之后的一个重要力量,甚至成为人们生活当中必不可少的一个部分。

  第二,网络贷款。网络贷款能够得到发展,和数字技术的两大优势紧密相关。一是很多客户都已经黏在移动终端上,他帮助潜在的互联网金融机构降低可能的获客成本。二是通过适当的大数据分析,可以降低金融交易的成本,包括在过去发展非常快的P2P。虽然会存在一定风险,但是数字技术仍然给网络贷款提供了非常好的一种可能性。客观来说,无论是在P2P还是在网络小贷上获得贷款的很多个人和机构,通常在传统的金融机构那里都不能获得同样的金融服务,普惠性非常明显。

  第三,网络投资,也包括财富管理。过去很多金融机构能够服务的对象都是有一定财产规模的家庭,包括私人银行、投资顾问。把投资转移到平台以后,同样可以利用数字技术在这方面做一个大突破,原来只有高收入的群体可以享受的投资顾问,这回可以通过数字技术的发展,比如智能投顾通过网络平台提供更多新的机会,让原来不可能通过数字技术的应用成为可能。

  第四,数字保险。数字保险目前大多数都是传统的保险产品在平台上发售、销售。当然也有很多新的保险形态开始出现,各类五花八门的创新有一些有价值,有一些仅是昙花一现。虽然各种险种的创新非常活跃,但同样也利用的是渠道和大数据。

  数字金融面临的六方面风险

  在数字金融的发展过程当中也看到了很多风险,数字金融的应用对金融风险会有一定的改变,但金融本身就具有很严重的风险——信息不对称,信息不对称导致在交易之前是逆向选择,在交易之后变为道德风险,这是所有金融交易都要面对的问题。同样,数字金融也要面对这个问题,但是用了数字技术以后,使得风险的形态和规模发生了一些改变。从积极的意义上来说,应用了数字技术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帮助降低数字和原来信息不对称的程度,帮助做一定意义上的风控。原来个体、小微企业没有办法做数字定价的,数字金融可以来做,其实就是帮助我们降低了信息不对称的程度。但与此同时,由于用到数字技术,在一些领域的风险可能会放大,相对于传统方式风险会蔓延更快。想象一下,在互联网平台上如果发生了金融风险,它不像一个单独的机构风险会局限在一个地区或者一个机构内,它的传递很可能是跨行业、跨地区,而且传递速度会非常快。我们需要面对的客观事实是,数字金融一方面会帮助我们解决一些问题,同时也会创造了一些新的问题,包括以下六点:

  第一,数字普惠金融有优势,而且获得了快速发展,但总体来看似乎不是很普惠,比如网络贷款方面。网络贷款,尤其P2P行业虽然快速发展,但与现在市场上对金融服务的需求相比差距还是非常大。整个P2P行业到目前为止能够获得贷款的累计人数不超过1000万,即使与央行系统当中绝大部分人没有获得过银行信贷的数据相比,差距仍然非常大。此外,很多平台的贷款利率非常高,虽然有它一定的道理,因为该客户本身风险比较大,但利率特别高不利于真正普惠性,通常老百姓和企业无论是从平台还是从金融机构借钱都是为了支持消费或者为了支持经营,如果利率高到20%、30%、40%,会使得他很难支持正常的消费或者经营行为。因此,从普惠角度来说,还有进一步改进空间。

  第二,不够普惠有可能是竞争的问题,但我们觉得更重要的是数字技术应用的问题。真正会用大数据的同时要对大数据做出分析,才有可能做很好的风险定价,把风险定价的成本降下来。事实上很多所谓的互联网金融公司,既没有大数据也不会做分析,单纯挂了一个牌子做互联网金融,显然没有真正发挥数字技术的优势来帮助解决金融问题。很多有数据的公司在分析方法上还有进一步改进的空间,核心问题就是数字技术的大数据到底在多大程度上能够真正帮助降低信息不对称,在这方面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

  第三,监管方面的空间确实非常大,很多领域都可以看到无证上岗的情况发生。P2P领域不需要设门槛,但也要备案制,很多互联网财富管理领域因为没有发放更多牌照,致使很多企业都是无证执业,如果出现风险会很难控制。

  第四,数字普惠金融领域已经变成一个风险高发区了,尤其P2P领域是特别值得关注。

  第五,数字的安全已经成为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每个人在生活当中都会碰到一个比较大的矛盾,一方面,数字普惠金融的发展取决于对大数据的分析,对大数据有效分析的前提就是要有大数据。但另一方面,拥有大数据的同时会出现对个人隐私的侵犯,两者之间如何求得平衡,是现在碰到的较大问题。

  第六,我们现在确实还缺乏一套覆盖面广、有权威、有开放性的征信系统,没有这样一个有效的征信系统,就会给数字普惠金融的发展带来很多困难。我觉得过去互联网金融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监管框架的相对友好和宽松,这给互联网金融发展创造了比较好的空间。但是,监管缺位或者没有相对完整的监管框架也引发了很多新的风险,现在监管部门正在紧锣密鼓增加对各个领域经营整治和引进新的监管框架。未来可能会有比较大的变化,我个人猜测在P2P个体网络贷款领域和财富管理领域可能会有新举措出台。

  适度、良性的监管才能支持数字普惠金融健康发展

  目前,中国虽然在P2P领域已经出台了一系列的管控措施,在其他一些领域,包括互联网支付、数字保险似乎也有了比较成熟的监管框架,但仍然有一些问题值得思考,我简单列出以下四个问题:

  第一,数字金融和传统金融的监管框架到底应该统一标准还是区别对待?我个人的看法是,虽然在创新和风控之间求得一个平衡,但最终目标应该走向统一监管。金融交易归根到底就是金融交易,风险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最后的结果都是共通的。此外,我认为通过发展,最后传统金融和互联网金融之间的差异会变得越来越小,其实很多传统金融也在越来越多地用数字技术帮助他们解决金融交易。眼前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一个调整的空间或者时期,但未来的监管框架应该统一,监管标准也应该一致。

  第二,中国现在的监管框架是分业监管,央行管支付,银监会管网络贷款,证监会管网络投资,保监会管网络保险。但很多互联网金融平台实质上已经在混业经营,这种情况下,像过去那样的分业监管是不能持续的。当然,要改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这是必须要考虑的一个客观事实,因为在现实当中,混业经营已经存在。

  第三,继续过去的机构监管还是功能监管?核心问题就是能不能真正做到餐桌式的管理。互联网可以真正帮助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但实际上对大多数的市场参与者来说,到底在多大程度上能了解他的资金,从什么地方来、到什么地方去、经过几道关口、大多数人并不了解,因此餐桌式管理变得必不可少。

  第四,信息中介要不要设门槛?现在对于P2P的门槛只能做信息中介,因为信息中介不需要牌照,备案制就可以了,这个问题长期来说需要进一步探讨。举个例子,投资银行也是做信息中介的,但是对于投资银行的监管恐怕还要源于商业银行的监管。理由很简单,虽然他是直接融资,直接融资仍然参与金融交易,金融交易有风险,传导起来仍然非常快。

  综上,我觉得互联网金融在过去三四年的发展已经使得普惠金融有了长足发展,未来还有很多的改进空间。但现在需要做的一个重要工作就是有一个较适度、较良性的监管来支持数字普惠金融进一步地健康发展。(国际融资记者曹越报道)

责任编辑:由佳 RF13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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