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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的偏见和人的偏见

2008年10月07日 00:00 来源: 竞报 【字体:


  包子是一只心地非常纯良的狗。我认识它是在那个初二的暑假,同学阿毛邀请我一块儿到他爷爷家玩儿,说家里房子很宽敞,住几天不碍事。我正好想出去散散心,就去了。他爷爷家在郊县,家里还有点儿自留地。

  到他家,一进门我就见到了包子,它那时才不到一岁,已经长出了些身架,但看那活泼的样子就知道还是只小狗。据说大约有四分之一德牧血统,身形看着要比一般的土狗要精神。它第一眼见到我就毫无敌意,十分友好的在我腿上蹭,我摸摸它脑袋,它就舔我的手,我掏出口袋里的鱼干片儿喂它,它就立起来把前腿搭在我身上拥抱我。

  我们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我们这一代孩子都对日本连续剧【警犬卡尔】印象深刻,要有一条象卡尔这样训练有素的狗实在是男孩子梦寐以求的事情。我突发奇想,不如这几天我们来训练包子吧。我和阿毛一拍即合。

  我们在电视里都看过这样的镜头,一个人扮作坏人,戴着棉袖套往田野里跑,警犬训练员一声令下,警犬就像离弦之箭冲上前去,将扮坏人的家伙咬翻在地,这是最让我们兴奋的。这样的训练必须有人扮坏人,我和阿毛谁都不愿意。后来我们好说歹说,许以好处最后找了两个邻居家的小兄弟来扮演坏人。当然不敢让包子真咬人,我们只要训练它对主人不喜欢的坏人摆出一点攻击性的姿态就行了。为了那两个哥们更像个坏人,再加上他们也不希望给邻居的狗留下坏印象,于是他俩儿协助训练的时候就都戴了付大墨镜。经过几天连哄带教的训练,初见成效,包子终于领悟了我们的意图,当邻居小兄弟大摇大摆状从面前经过,我们只要说一身“上”,包子就会冲着他吠叫,作势要冲上去。这让我和阿毛非常得意。

  后来阿毛告诉我一个令我们都很难过的消息。半年后的一天,阿毛爷爷奶奶出去打牌了,家里没人。一向很乖的包子突然咆哮着冲出门去,把一个从门前经过的规规矩矩的陌生人给咬伤了。别人以为它是疯狗,当场乱棒砖头把它给打死了。

  直到阿毛回家偶然得知原来被咬的陌生人那天戴了付墨镜,才对包子的反常行为恍然大悟。我们训练中无意的疏忽让忠于职守的包子形成了这样条件反射的印像:戴墨镜——坏人!

  想起包子那纯真忠诚的目光,让我们郁闷和自责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怪我们忘了教会包子,人比他的同类复杂的多,戴魔镜的有坏人也有好人,不带墨镜的同样有好人也有坏人,鉴别一个人要看他的行为而不是外在特征。

  前一段时间我从书里看到看到一段故事。在南非种族隔离时期,不少白人在隔离黑人的时候其实也隔离了自己,内心有很强的不安全感,于是训练了不少凶猛的獒犬专咬黑人。训练方法很简单,就是雇黑人来扮演坏人,比如用棍子袭击主人,或者给它扔一块里面裹着辣椒粉的肉,几次训练以后这些狗就会得出结论所有的黑人都不是好东西,以后如果同时遇上曼德拉和一个白人流氓,它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咬曼德拉。当南非种族隔离制度结束以后,很多这样的狗都被打死了。

  这让我很是感慨,这些狗其实和包子一样原本都是心地善良的,只是头脑简单了一些,所以容易产生莫名其妙的偏见。

  不过有时候在生活中我们会听见上海人轻蔑的说:那些台巴子,最小气了。911过后北京一个的哥在车上对我说:那帮老美没好东西,炸了活该。有人因为上次的小保姆临走把家里拖鞋给拿跑,就下结论:他们河南人就是爱偷东西。还有父母指着光膀子在工地上干活的工人对似懂非懂的孩子说:这些乡下人不讲卫生,素质最差了!

  我真有一种担心,人的智商其实很多时候比我认识的包子高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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