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财经股票大盘个股新股行情港股美股基金理财黄金银行保险私募信托期货社区直播视频博客论坛爱股汽车房产科技图片

关于鲁迅的骂

2008年10月07日 00:00 来源: 新华网 【字体:


  2004年第2期《书屋》发表了邵建先生的《动物上阵》一文,文章围绕“骂”,扬胡(适)抑鲁(迅),认为“胡适骂不还口”,是人格的超脱,鲁迅“以骂还骂”,是人格的低俗,进而呼吁新世纪文化建设的方向要“回到‘胡适’”。读完全文,鄙人对邵先生的观点不敢苟同,虽才学浅陋,但如鲠在喉,也就冒昧说几句。

  邵文对胡适的推崇,来源于胡适1930年春致杨杏佛一信时说的一段话:“我受了十余年的骂,从来不怨恨骂我的人。有时他们骂得不中肯,我反替他们着急,有时他们骂的过火了,反损骂者自己的人格,我更替他们不安。如果骂我而使骂者有益,便是我间接于他有恩了,我自然很情愿挨骂。”而鲁迅至死都跟“怨敌”作斗争,因此邵先生断言“反损”的鲁迅“在侮辱了对方人格的同时,也侮辱了自己的人格”,“在对人格‘损失’的态度上,胡、鲁泾渭分明”。

  我想,邵先生对胡适、鲁迅的两极分化评价,更多的是停留在“有骂”与“无骂”这种表层的判断上,进而简单断定一个人的文明程度和价值程度,却忽视了对人物所处特殊环境及其思想价值的评价。

  胡适与鲁迅,究竟谁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更高,我想无需我详辩,文学界早已有定论。我想说的是,胡适再怎么“文明”,终究是提倡“好人政府”的,他只是一个贵族式的改良主义者罢了。他的一切言论,都终使他走向了蒋介石的身边,他的自由主义只不过是为争一个“党天下”的好政府而已,即使后来的“好政府”变成了坏政府,披上官服的他也无所谓了,不象鲁迅那样尽力挖掘腐朽的国民党政府的墙根,使其迅速瓦解、崩溃。纵观胡适的一生,他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帮闲”的政客角色存在的。邵先生盛赞胡适不会象鲁迅那样写这类让人“痛快之至”的文字,说“他的文字走平易一路,内中贯穿的是一种清醒大于热情的理性精神”。我想,太清醒的人,他往往是计较最多的,不是沉默,就是附庸,胡适的道路证明了这一点。

  鲁迅恰恰相反,他是热情大于清醒的,他的热情源于对后进的关爱,源于对丑恶现象的痛恨,他清楚自己的艰恶处境,但他的激情使他顾不得谋想明哲保身。1926年3月18日,段祺瑞政府在国务院门前用刀枪屠杀请愿的学生,鲁迅悲痛之余对刽子手的卑鄙行径予以痛斥,邵先生却认为“屠杀者固然令人齿恨,但怎能用这种又原始又阴巫的方式”。我想,邵先生真的太“清醒大于热情”了,骂人虽不文明,但不骂人就能好吗?对双手沾满鲜血狞笑的刽子手,又何必那么温情脉脉呢!在充满血腥的时代,专制高压者欲置爱国学生于死地而后快,难道刽子手打你的右脸,你该把左脸也伸上去么?心甘情愿的成为任人宰割的绵羊,这才是“文明”的高境界么?如果这样,我们古往今来的一切革命又有何意义呢?只有对丑恶现象集中火力抨击,才能使丑恶日渐消匿,使正义、公道昭显人间。

  鲁迅曾在《七论“文人相轻”——两伤》一文中说:“至于文人,则不但要以热烈的憎,向‘异己’者进攻,还得以热烈的憎,向‘死的说教者’抗战。在现在这‘可怜’的时代,能杀才能生,能憎才能爱,能生能爱,才能文。”他还在死前写下《死》一文,说:“……欧洲人临死时,往往有一种仪式,是请别人宽恕,自己也宽恕了别人。我的怨敌可谓多矣,倘有新式的人问起我来,怎么回答呢?我想了一想,决定的是:让他们怨恨去,我也一个都不宽恕。”我想,鲁迅对“斗争”的执著,正是基于对社会鬼魅横行的忧心。鲁迅之所以能成为“民族魂”,成为后人敬仰的原因,在于他对黑暗社会义无返顾的竭力批判,林贤治先生把鲁迅定为“横站的战士”,四面受敌又坚韧作战,是很令人感动的。试想,没有“横眉冷对千夫指”,没有对“创造脸”、“西崽相”、“革命小贩”、“洋场恶少”、“四条汉子”的批判,没有对社会病疴的针砭、嘲讽,鲁迅还是鲁迅吗?鲁迅还有没有“精神”可言?邵先生说鲁迅“如果骂是出于正义,正义也被这种非理性的火气劫持了”,此种论调,我想证明邵先生的无知。只有奴隶或奴才才是容忍的,在霸权或冷箭面前,宽容就是示弱,就是缩头乌龟,就是寒蝉。恰如南京大屠杀,邵先生的观点是不能骂的,因为这样不文明,可我们的文明能换来日本政府的赔礼道歉么?

  邵先生认为胡适敢“以一连串文章与国民党面对面的论争”,而“在《鲁迅全集》中,正面与国民党较量的文字,不知道在别人眼里能数出几篇,而且鲁迅的方式,更多是把一些讥刺性的句子和段落‘壕堑’在某个篇幅中”,以此“看出胡、鲁两种文明不同的精神境况”。对邵先生的刻意扬胡贬鲁,我想说的是,胡适对国民党的批评,从早期的激烈到后期的平和,终归是帮闲的角色,自他发表《我们走那条路》,指出要“建立一个治安的,普遍繁荣的,文明的,现代的统一国家”后,就已明明白白向国民党政府表示忠诚了。而鲁迅却是临死都“不宽恕”,两相比较,其境界孰优孰劣,不言而喻。鲁迅一生共使用140多个笔名,是迫于国民党书报审查制度的严厉。其制度严厉到鸡蛋里挑骨头,所以鲁迅发出“凡有可怜的作品,正是代表了可怜的时代”的愤叹,但他仍千方百计变化身份作战,邵先生却以此来嘘落鲁迅,这也太浅薄了吧?这是否也属放冷箭呢?

  邵先生还认为鲁迅的“骂风”影响了六十年代的红卫兵,这显然是对鲁迅的诬蔑。“俯首甘为孺子牛”,对后进,鲁迅一直是提携呵护的,如萧军、萧红、巴金、胡风等,因为鲁迅看重的是他们的正直人格和改造社会的热情、勇气。正因有了爱的底色,有了一份责任感,鲁迅的憎才有了源源不断的力量。邵先生把红卫兵的打骂风扯为“鲁迅风”的影响,纯属生拉硬扯。其实,红卫兵的猖獗包含着复杂的历史、社会等因素,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的冷血,继承的正是围攻鲁迅的群小的卑劣作风,鲁迅被迫“横站”,不时受到后方的“打岔”,实是痛苦之极。这种无端的攻击,正是鲁迅所要痛打和不能宽恕的。邵先生还在为胡适、李四光、高长虹等抛光辩解,实在让人无法理喻。如鲁迅有知,不给他一个“谬种”称号才怪。

  林贤治先生说:“在中国这块没有自由,甚至也没有自由理想的土地上,他只是一个自由的幽灵,一个反抗着又徘徊着的孤独的幽灵。”然而,被孤立的鲁迅又是最有力量的。他的“金不换”使敌人寝食难安,闻风丧胆。鲁迅逝世后,万众同悲。章乃器曾说,鲁迅先生之所以伟大,并不是因为他会写文章,而是因为他为世界上最大多数的被压迫的人说话。在他的一生中,永没有背叛了大多数而向少数人屈服。许寿裳吟诗道:“身后万民同雪泣,生前孤剑独冲锋。丹心浩气终黄土,长夜凭谁叩晓钟!”如今,“鲁迅”已成为一个特殊的精神符号,这个符号,就象一座丰富的矿藏,其价值是难以估量的。“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鲁迅是在以生命为中华民族搏杀出一条能见微光的血路,而我们的某些人还在刻意歪曲他,还嚷什么要“回到‘胡适’”,难道喜“吃名人”的“王朔们”的鬼魂又浮渣泛起了吗?这倒该值得警惕。(作者:脸渐红)

  

评论区查看所有评论

用户名: 密码: 5秒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