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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刚:80后要快乐奋斗

2007年11月29日 11:55 来源: 《数字商业时代》 【字体:


  采访·撰文=张思

  电视剧《奋斗》火了。

  这部描写80后、被定义为“80后必看剧”的青春励志剧,在北京地区播出以来,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十一”期间在该地区收视率排行榜上,以6.03%的收视率拔得头筹。

  在此之前,此剧在包括上海、杭州、南京、安徽等在内的全国各大城市频道及地方电视台都获得了不俗的收视成绩,并成为碟片市场上的畅销品。

  围绕着这部剧,关于“80后及其奋斗观” 的讨论,也进行得热火朝天、沸沸扬扬。

  在80前们还在质疑剧情怎么反映80后们在奋斗的时候,在百度“奋斗吧”里,80后们则早已就此剧讨论得热火朝天:或是寻求共识、或是征集在线播放地址……当然,咒骂声也穿插其中,比如痛骂片中人物太过于做作。

  无论观众对电视剧《奋斗》持什么态度,但它的热播或许可以从一个侧面说明:现在更多的人正在关注,或者需要关注有关80后们的故事。

  从最初被石康的剧本吸引,到下了一番苦功揣摩80后的语言特征、行为方式后,赵宝刚才终于下定决心投拍这部“要么很成功,要么彻底失败”的电视剧。

  在整个拍摄过程中,气氛轻松、和谐,而与年轻演员没有任何沟通障碍的赵宝刚,似乎有资格谈论80后。

  对于获得收视率第一的《奋斗》,用赵宝刚的话说——“超出了预期”。那么,他通过这部电视剧想传达80后怎样的奋斗观?又是如何了解、把握剧中这些80后主人公的?

  带着疑问,本刊记者采访了导演赵宝刚。

  这代孩子对于父辈的教诲,会存在这样的想法:“你并没成功,凭什么拿你的经验教训我?”

  《数字商业时代》(以下简称DT):作为和80后不同年代的人,你以前以及在拍摄《奋斗》的过程中,是如何了解80后的?

  赵宝刚:实际上人都是有共通之处的。虽然我并非80后,但不见得说就不了解80后。我们都曾年轻过,可能因为处于不同时代,遇到的问题会带着一些时代特质,但从人的本质上来讲其实还是共通的,再加上我常年拍这些以现代都市题材为主的片子,所以对这个时代的信息还算是比较了解。人的年龄的增长和时代的进步其实是同步的,而所接受的信息也是同步的。拍这部片子时我们也做了比较深入的探讨:比如生于80后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人?与过去以及以后的人有什么不同?最后我们发现,他们的特质跟时代有一定的关系。

  DT:在你看来80后与以往年代的人有什么不同?

  赵宝刚:这得分析为什么他们会和此前几代人不同:第一,这一拨儿孩子是纯纯粹粹的独生子女。第二,为什么要以上个世纪80年代划分?主要是因为那个年代处于改革开放的浪潮中,而生于这个年代的这一拨儿孩子几乎没有接触过传统观念,接触到的都是改革开放后的所有社会文化。第三,因为是独生子女,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关系存在一种差异,这种差异表现在:无论家境如何,父母都在专心地为他们唯一的孩子服务,所以孩子都是在父母的教诲下长大的。而在这种专注的教诲中,孩子很有可能会出现逆反心理,却又无处诉说。这样就促成了这拨儿孩子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些叛逆心理。

  再有一点就是父母对孩子的教诲说服力不是很强,他们多数是用经验教诲孩子,但孩子并不信服。通过我们了解,发现这代孩子对于父辈的教诲,会存在这样的想法:“你并没成功,凭什么拿你的经验教训我?”

  另外,在情感问题上,父辈对婚姻基本上持着一种“一生一世”的观念,但是他们的孩子在现实生活中接触到的真实情况,让他们感到父辈的婚姻往往是不能维持“一生一世”的,父辈们仅仅只是出于一种责任,来维持他们的婚姻。当80后所接触到的事实与父母所期盼的婚姻并不一样时,他们就不再相信“一生一世”,从而产生了情感动摇。

  总结以上几方面的原因,最终导致了80后处于一种务实的、现实的状态。

  他们认为:我为什么要艰苦奋斗?我要愉快地奋斗,因为你艰苦和我愉快的结果是一样的。

  DT:通过拍摄《奋斗》这部电视剧,你想传达给大家的是什么?

  赵宝刚:因为80后这些孩子务实、现实,所以当他们走向社会时,做什么事都会想“立竿见影”。初入职场他们就想获得一个职位,然后通过职位换取钱财,然后用钱财进行及时的消费,他们没有父辈的那种意识——就奋斗这个主题而言,父辈们一般都会提倡“艰苦”奋斗,或是“为子女”奋斗,但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80后们已经没有这样的奋斗观,或是说我们的片子提倡的不是这样的奋斗观。奋斗为什么要艰苦?为什么不能快乐?其实奋斗当中也有快乐,这一代孩子对于奋斗的观念已经完全转变了,这跟我们整个社会形态的转变有着很大关系。而当他们走入社会之后,所遇到的问题基本是一样的,概括起来就是:“他们都赋有激情,但他们迷茫。”

  DT:你认为他们为什么会遇到这种问题?

  赵宝刚:80后从小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父母的教诲下,当他们长大后开始独立时,忽然变得不知所措了,因为他们发现父母说的很多都是不对的,但是至于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他们也不知道。再有一个特点是,80后这一代人都很好面子。所谓的好面子指的是,比如他可以承受不好的职业,但不能承受别人投来的眼光。再加上父辈在经济上对他们有一定的支持,所以他们不会为经济问题发愁,自然而然也就形成了“我就是没工作父母也会养着我”的意识,这是一种从小就养成的意识。

  DT:80后身上所具备的哪些优点是前几代人所缺乏的?

  赵宝刚:80后能够认识自我。前几代人对于认识自我的过程体会得不是很深,而80后可能对自我价值的体会比较深一点,比如他们会读一些心理方面的书籍,他们想知道自己在这个社会上能够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他们并不是特别好高骛远。通过这种自我认识,他们知道:这个社会不会给予每个人那么多的就业机会——得出这个结论,和他们读心理方面的书籍有一些关系。

  以上所说的都是80后的一些特点,而拍《奋斗》的目的也是因为在平时生活中发现到了这许多的问题。我们觉得这些信息可能会给当今青年一点启示,所以希望通过这部片子,引起他们反思。

  在这部片子中,我们所灌输的一个东西就是阳光,以及快乐的生活。80后还有一个比较显著的特点:他们开始把一些事情软化,不激化矛盾,他们能化解矛盾、化解仇恨,这实际上就是一种宽容的心态,他们希望周围的环境是宽松的。

  DT:在你看来不同代际的人群对于奋斗的理解有什么不同?

  赵宝刚:实际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就是对旧时代的一个冲击,中国正处于一个大的变革中,对于代沟的划分从原来的十来年变成现在的三五年,而其他代际的人可能意识形态就跟不上了,而新时代的这一批人跟社会可以说是同步的。由于其他人对于奋斗的理解可能还停留在原来的五六十年代的进程,所以他们对80后孩子的一些做法可能是不赞成的。我们现在还是以80后之前的这一拨儿成功人士为载体的,他们可能会认为80后没有那么大的进取心、不能吃苦,是无用的一代。因为有了这种看法,所以对奋斗的概念肯定就是不一样了。

  DT:你提到有观点认为,80后不能吃苦耐劳,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赵宝刚:不是说他们不能吃苦耐劳,只能说是意识上的一种改变。其实他们做的也是一件艰苦的事,但他们不以艰苦的心态来看待所做的事。他们认为:我为什么要艰苦奋斗?我要愉快地奋斗,因为你艰苦和我愉快的结果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工作时该泡吧还是泡吧,该KTV还是KTV。

  DT:在你的剧组中,可能渐渐有一些年轻的演员进来,对于这些80后演员,你觉得他们身上有什么特点与之前的演员不同?

  赵宝刚:原来的演员在接到一个角色时,他下功夫的程度可能会比80后一代下功夫的程度更强烈些,80后可能会显得更松散些。但是他们的意识是一样的,80后们可能没有像那些人付出的那么多,只是因为他们认为没必要付出那么多,一样可以做到那么好。比如,同样知名的演员,80后相较于老演员而言,在心态上他们就会觉得——我并没有艰苦奋斗也得来了。

  DT:他们是不是更看重用一种随意的态度去奋斗?

  赵宝刚:对。比较而言,他们很清楚社会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进程,不可能人人都取得成功。比如,今天我们国家中的很多成功人士,说到他们在创业时是如何艰苦、又是如何坚持到最后才成功时,80后们在心里就会想:那个位置不是我的。也就是说,他们特明白,无论他们怎么奋斗,也不会到得了那个位置。实际上,社会发展到了一定程度时,人们的欲望也就没这么高了,80后现在只要有一份好的工作,就会及时消费以改善自己的生活。

  有一个建议就是:为什么孩子非要听父母的话呢?难道家长就不能听一点孩子的话吗?

  DT:你拍《奋斗》最初的动机是什么?

  赵宝刚:《奋斗》最初是石康的一个本子,他给我看的时候,我觉得有点风险,但是又不舍得他的一些立意。因为对于电视剧而言,它是存在一定风险的,但是对于现在这个社会而言,它是一个非常好的剧种、题材。再加上我觉得也有必要关注一下这一代人的生活状态。

  DT:投拍这部电视剧是否也觉得应该关注这一批人的生活状态了?

  赵宝刚:我想不仅仅是这个,从电视剧角度来讲,我们总是沉迷于一个比较传统的结构方式里面,然后去编制一个故事,但是它的生命力会比较弱,这是我从一个导演角度讲要有一点时代精神,从这种精神中要有一个引发文化思考的过程,正好就遇到了《奋斗》,就做这个事情了。

  DT:那你认为80后可以反映这个时代的精神吗?

  赵宝刚:也不能说是反映全部吧,最主要的是,他们反映了一种生活态度。每个年代的人都在奋斗,但现在奋斗的概念和人们的价值观已经变了,这与时代是有关系的。

  DT:《奋斗》基本是以80后为主语的,那么它的热播是否可以说明,现在已经形成了一种80后的语境,整个社会开始关注80后了呢?

  赵宝刚:也不是说社会在关注,可能你不提出这个问题来谁也不会去关注。人们在提到这一代孩子时,肯定也会“哎呀”地感叹一下,所以父母们看看这部戏也好,这有助于他们了解这一代人。现在很多父母并不是很了解孩子,所以对于剧中80后的很多行为都不是很赞同——当然也并不表示我们就完全地赞同它,只是想让父母们通过这部剧,了解这代孩子的心理。在这部片子播出之后,家长们对于这部片子的争论已经逐渐开始了,并且提出了一些比较尖锐的问题。

  DT:你在此前接受采访时,曾说过这部剧要不就是特成功,要不就是特失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赵宝刚:这部剧在整个题材上是具有一种成功因素的,它对整个的电视文化会引发思考,或者说它会触动人们。但同时它还存在一个危险性:如果不能体现你想体现的东西,那么它肯定就失败了。我们很努力地使这部剧成功,下的功夫也比较大。我对这部戏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然我也不会投入1500万元进去,这完全是我自己公司投资的一部戏。我的期望是它能够引起一种反响,应该说到目前为止,已经达到预期的目的了。

  DT:你觉得你和你的80后演员之间有代沟吗?

  赵宝刚:对于他们的一些做法,我也有一些不太习惯,但他们还是比较能接受我的一些意识,因为我的意识不是那种家长的意识,而是一个朋友或者是导演的意识,对于这样的意识他们还是比较能接受。

  DT:谈谈你给一些家长或公司管理者一些与80后沟通的经验。

  赵宝刚:这个建议很难提,因为他们常年养成了一种思想意识,人的思想意识是很难改变的。如果他们的思想意识好的话,就不会存在现在出现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很难避免。有一个建议就是:为什么孩子非要听父母的话呢?难道家长就不能听一点孩子的话吗?就好像是那种“我的经验你必须听,因为那是我的经验”。但经验有时候是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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