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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威仁:每台古董钟都是鲜活的生命

2007年11月23日 05:23 来源: 第一财经日报 【字体:


  收藏家李威仁收藏了100多台不同年代、不同国籍、不同外形的古董钟,这些钟都曾一度年久失修、遭人遗弃,而最终又通过李威仁的手重获新生,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吕宁

  临近晚上6点,年届五旬的古董钟收藏家李威仁位于上海松江的别墅里钟声四起。底楼客厅墙上挂满的挂钟,大大小小的红木茶几和橱柜上摆满的座钟,沿着墙角一字排开的落地钟,各自以不同频率和音调“演奏”出同样古老的曲调,仿佛在向主人争宠。整栋别墅顿时活了起来,随着钟摆的来回、曲调的起伏,让人仿佛回到了半个世纪前。

  李威仁家的这近百台古董钟,各自有着古老的渊源。有的来自于19世纪英国的海船,有的出身于20世纪初的法国贵族家庭,有的原为慈禧太后的寿辰贺礼,有的还曾效力于天文台精确报时……

  不同年代、不同国籍、不同外形,但这些钟都曾一度年久失修、遭人遗弃,而最终又通过李威仁的手重获新生,在这位钟表工程师和设计师家中继续运转着。与其他收藏家不同,李威仁收藏古董钟,仿佛是收藏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每一台钟,他都当作自己的孩子般呵护。每秒齿轮的嘀嗒、每一刻钟报时以及每小时落地钟的奏乐都已经融入了李威仁的血液中。“要是哪个钟今天不响了,我反而不习惯了,会去检查一下。”

  拆钟结缘

  年轻的时候,李威仁是上海摊上典型的“小开”。跳的是芭蕾国标、听的是美国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流行金曲、骑的是1000元一辆的英国兰令变速自行车。由于父母都是出身于旧上海滩上的富商家庭,李威仁从小就接触到了许多普通家庭难得一见的古董钟表。

  “那个时候普通家庭能有一台钟已经很了不得了,而我们家里光古董钟就有十几台,自鸣钟、瓷壳钟、报刻钟、美国产大鹏闹钟(Big Ben),应有尽有。”

  但年轻气盛的李威仁起初并没有注意这些“老古董”,倒是对爸爸藏在抽屉里的几块美国汉密尔顿(Hamilton)手表念念不忘,只觉得戴一款那样稀罕的名表很是拉风。但一次偶然的机会改变了李威仁。一天下午,他在家写作业正写得心烦,家里一台1930年的德国鹰立球报刻钟突然叫了起来。李威仁觉得好奇——“这么一台小小的座钟怎么会发出那么多好听的声音”。于是他干脆把钟拆开来细细研究。没想到再装回去的时候,钟就不响了。结果爸妈只好把钟送到专业门店修理,这可是当时国内罕见的名牌座钟,修理花了一大笔钱,回家后自然有一顿臭骂等着他。不过这时的李威仁已经被另一件事深深吸引,顾不上其他了。

  “看他修理的时候,我发现钟的机械结构设计得非常精密,原来只要轻轻拨一下就修好了。”从小就对机械异常着迷的李威仁,从此对古董钟来了兴趣。于是,祖母的天文钟、瓷壳钟和挂表,外祖父家的美国产大鹏闹钟、电闹钟等都成了他的目标。他总是偷偷将它们拆开,研究其中的机械结构,然后再组装回去,竟然很少被家人发现。就这样,李威仁逐渐练就了一手高超的“拆钟手艺”,为多年后的收藏留下了铺垫。而当初那个鹰立球报刻钟,现在依然原封不动地摆在母亲陪嫁的五斗橱上。算是李威仁如今颇具意义的一件藏品。

  旧货店里拣宝贝

  上世纪70年代,李威仁被分配到上海仪表厂工作。这时的李威仁已经是上海各大旧货店和古董店的常客。“那个年代,市面上的好钟最多,都是从上海一些大户人家那里变卖出来的。旧货商店里好钟我是见得多了,就是没有经济实力。”

  有一次李威仁来到淮海路上一家当时著名的旧货商店“淮国旧”。店主见是常客,对他说:“我这里有一台好钟。”当时李威仁并不知道这台钟是著名的瑞士积家气压钟。这家公司一年只生产1万台钟,作为瑞士国宝赠送给名人,撒切尔夫人、卓别林等人都收到过这件礼物。当时的这台积家钟只卖几百元,但现在一台这样的钟,市场价已经达到5万到6万元人民币。当时李威仁只是一闪念的工夫,那台钟就给别人买走了,现在想来仍是一大遗憾。

  不过这些年来,李威仁也已收藏了多台上世纪30年代的积家钟。一次瑞士积家公司的总裁来到李威仁家,见到他的这些藏品,大为感慨。积家钟1933年开始投产,但最早几年的款式自己也只在公司的纪念册上见过,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在中国收藏家家里亲眼见到实物,着实是一分意外的惊喜。

  不过古董钟的种类繁多,各国制造的钟也各有特色。李威仁藏钟也有自己的方向。他最喜欢德国的报刻钟和法国的皮统钟,因为这两种钟都以机械精密复杂而闻名,而这正符合李威仁拆钟、研究钟的兴趣。

  因此,几乎从李威仁买来第一台皮统钟开始,他就迷上了这类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钟。

  一次,李威仁的一位钟表修理专家朋友对他建议说:“李威仁,你要玩古董钟,就要买皮统钟。”皮统钟起源于18世纪法国,流行于欧洲各国的贵族阶层。因为它外置一个皮统子所以被称为皮统钟,在北京则被叫“皮套钟”。这种钟功能齐全,外形精致小巧、便于携带,当时人们外出野餐或探险时,都会带一个皮统钟,挂于马车当中,因此皮统钟也叫“马车钟”。

  李威仁访遍上海各家旧货行,终于在四川路一家旧货行找到了皮统钟的踪迹。那是一款法国1850年的珐琅报刻带问长三针双盘簧皮统钟。当时它被随意放置在货柜最底层的角落中,无人问津。听到李威仁的来意,营业员很不解地问:“小弟弟,你买这种钟有什么用,还不如买一台‘三五牌’,结婚都是买‘三五牌’的。”李威仁说:“我就是喜欢呀。”李威仁满心欢喜地买回这台皮统钟,还等不及回家,就直接把它带到那位朋友家请他连夜修好。“但是我自己又不舍得把钟单独留下,就只好等在他家里,一直等到半夜。”

  收藏圈有待培养

  浸淫在古董钟收藏圈里30多年,李威仁亲眼见证了古钟价格的突飞猛进,也深谙收藏圈中投机者多,而真正爱钟懂钟者少。和古代书画、瓷器一样,古董钟也是稀有资源,它的存世量固定,因此价格的涨幅就取决于观众的多寡。但不像书画这三十年来价格的大起大落,古董钟的价格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较高的水平。

  “上世纪70年代,我刚开始买钟的时候,外面根本没什么人玩钟,也根本没有以后要升值的概念,只是图好玩,喜欢看家里放着各式各样的钟。”李威仁还记得他买第一台皮统钟的时候花了几百元。当时他每月的工资只有60元,而结婚买一套家具也只要100元。

  为了买钟,李威仁会想尽各种办法凑钱。最先想到的就是向父母“贷款”,不过久而久之母亲也开始抱怨。于是,李威仁开始卖画。早年,祖父和外公曾留下很多字画、瓷器和文房四宝。父母从小接受西化教育,对这些东西并不喜欢,于是李威仁便有机可乘。“张大千、吴湖帆这些名家的字画,还有田黄这类的宝贝家里有很多,那时候才几块钱一幅,我都是拿麻袋装着去卖的。只剩下一些旧货商店也不要的,还挂在家里,现在想来算是侥幸了。”

  到上世纪80年代,开始出现“万元户”的时候,皮统钟的市场价格已经升到了1万多元人民币。1984年,一位香港藏家慕名而来,想以1万元的价格买走李威仁这台皮统钟,李威仁没有同意。到了1990年,又有一位法国朋友看中了李威仁收藏的另一款白色皮统钟和一台大号南京钟,李威仁因自己还有同类型的藏品,便以2万元割爱。“不过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可惜,当时2万元,现在20万都不止了。”李威仁感叹道。

  其实,国内钟表的价格在80年代初已经开始突然升温。李威仁举了一个例子,1980年,旧货商店里的劳力士表只卖几百元一只。但这个价格在80年代中期就达到了上千元,到了90年代,更是突飞猛进,一跳就是五倍十倍。

  现在,皮统钟的价格已经达到了十几万元人民币一台。而李威仁价值最高的藏品,则是一台英国W.H.雪特制造的精密天文摆钟——雪特摆钟(Colok Shortt)。此钟原为子母一对,1924年到1942年间在英国格林威治天文台作为标准钟使用,后由我国在解放初期以5万英镑购得,现在仅其中一台,价值已达100万元人民币。

  有一位天津收藏家曾总结道:上世纪80年代钟表的价格和现在的价格相差12到15倍。但是在以前,市场上一年可以交易几百台古董钟,而现在每年只有几十台甚至更少。

  李威仁说:“‘文革’后期到改革开放之初,是国外到国内来淘宝。”他曾认识一位外国藏家,委托上海本地人一篮子一篮子地买劳力士。“但是现在,海外都返销到国内,因为国内钟表价格已经与国际基本持平。这里的买家有需求了,才吸引国外钟表来到国内。”

  然而国内对古董钟的需求却并不多。现在买一台古董钟的价格几乎和买一台新钟的价格相同,而且古董钟和新钟同样以每年10%~15%的速度在增值。因此只有真正喜欢古董钟的人才会愿意买它。

  不过李威仁始终认为,古董钟无论在工艺和用料上,都比新钟略胜一筹。因此它的升值潜力也较新钟高。“国内收藏钟表的圈子现在才处于萌芽阶段,以后随着喜欢的人越来越多,它的价格也会跟着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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