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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戒》双城记

2007年11月03日 00:48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字体:


  本报记者 丘克军 黄磊

  沉重而欢快的喘息中,易先生在暴烈地进攻,一波一波地发动强悍的冲击,王佳芝被捆绑,被抽打,哭诉“他钻到我身体里去,钻到我的心里去”。

  一个张爱玲小说中的凄美故事,通过李安炉火纯青的电影语言,在《色,戒》的性爱画面中流淌。那压抑得太深的欲望如火山爆发,令银幕下的男男女女们心灵震撼,血脉贲张。

  11月1日凌晨,笼罩着威尼斯金狮光环的《色,戒》在被删剪了13分钟激情镜头后终于在中国内地首映。

  而在此之前,这部耗资1.2亿港元,描写一个爱国女生和一名汉奸的情感纠葛的巨片,已经横跨太平洋,穿越欧亚大陆,环球旅行了整整两个月,在全球创下1.3亿港元的票房。当内地观众面对变得含蓄腼腆的《色,戒》,带着遗憾乃至饥渴在充分想象那被剪掉的13分钟火爆画面时,他们的一些近水楼台的同胞已经抢先尝鲜,在境外的《色,戒》完整版中过瘾地“饱餐”过汤唯的胴体和梁朝伟的下半身了。

  “回去后一定再看国内版的《色,戒》。”李丽在走出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的影院时对同伴说。

  明城:在郊区影院找到《色,戒》

  李丽事先完全没料到,赴美期间会遇上李安的《色,戒》北美首映档期。

  10月初的洛杉矶好莱坞,给《色,戒》的首映带来了好一阵骚动,这股由纽约席卷过来的首映旋风,成了洛杉矶120万华人和上千万市民的热门话题,热议的人群当然也包括像李丽这样的短期赴美的中国人。

  早在《色,戒》公映前的8月24日,美国《综艺》杂志就披露,《色,戒》已被美国电影协会定为NC-17级,即17岁以下孩子禁止观看的最高限制级。而早些时候,这部未公映的影片在威尼斯电影节获得了金狮奖。这把17岁以下的美国孩子挡在了门外,又让成年观众跃跃欲睹。

  李丽在国内是影院的常客,每次出国,都会看一两部原汁原味的大片。这趟出国,正逮住《色,戒》首映时机,自然不会放过。她对同伴说,一爱张爱玲的小说,二喜欢李安的电影,三钟情原汁原味,看之有理。

  李丽在当地报刊寻找《色,戒》的踪迹,英文评价不多;上网搜索上映影院,发现所有DOWNTOWN(城市中心)影院都没有《色,戒》的排期,只有郊区的一些小影院才上映。这让住在城市中心酒店的李丽有点失落。直到商务行程地转到美国中北部的明尼阿波利斯,她才总算如愿以偿。

  明尼阿波利斯是明尼苏达州的首府,是明尼苏达大学和3M公司、SEAGATE公司、IBM公司所在地。著名的密西西比河穿城而过,使得这里被称为全美最适合人居的城市。《色,戒》在明州的“待遇”和洛杉矶一样,城市中心区的影院没有排期,只能跑到郊区去看。

  明尼阿波利斯城市不大,中餐馆老板娘亲自驾车,只用10分钟就把李丽和她的几位同伴送到UPTOWN的郊区影院。这间郊区影院有点像中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式影院,约有700个座位。李丽和同伴每人花了8.5美元购买了一张电脑小票就可进去看电影了。电脑小票上没有座号,进去后自己选座位入坐,包括李丽他们在内,全场观众也就30多人,显得有些冷清。

  以往出国,李丽看的都是奥斯卡大片,这次坐在美国影院里欣赏华人导演的《色,戒》,最怕是英文对白加英文字幕,没了原汁原味;幸好片子是中文对白英文字幕,让李丽他们有一种“老外”的感觉。

  简单的故事简单的情节演绎一个沉重的主题,可能是李安电影的特色。功夫在戏里,梁朝伟和汤唯的三段激情戏,约占了1/5的情节。虽然久已闻之,这次亲眼所见,着实让李丽和她的同伴有点震惊。

  回酒店的路上,李丽和同伴没有更多地谈“性”事,只觉得李安、梁朝伟、汤唯演绎了张爱玲笔下一个凄美的故事。

  李丽对同伴建议:回去后一定再看国内版《色,戒》。

  香港:攥着通行证进场

  香港的影院据说从来不亮灯,太古中心的UA影院也一样,从进场到散场都是黑沉沉一片,这让习惯了广州影院那一片亮堂的杜夫感到有点怪异。

  所以,《色,戒》开头骤然一亮的雪白灯光,着实让他心头一惊。四双涂着血红蔻丹的手在牌桌上不动声色地恣意周旋。这是李安眼中的“中国式人生”,热闹,却局促;时时调笑,也处处玄机。

  杜夫觉得,这牌桌倒是像极了刚才电影进场前的那片纷乱和喧闹。

  各种斑斓的手袋、胶袋塞满了开场前刚刚疯狂采购来的商品,不宽敞的过道里挤满了熙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腔调的国语、粤语混杂交错。

  他们都是和杜夫一样从广州、深圳赶下来看《色,戒》的内地观影客。

  内地实行电影审查制度,经过审查的电影老少咸宜,观者不拒,而香港则实行的是电影分级制,严格限制观众的年龄和身份。内地版的《色,戒》11月初才放映,还剪掉了13分钟的激情戏,杀人戏八刀变一刀,床上戏五场变三场,女上男下的性爱姿势被剪掉了脖子以下的部分。而香港完整版的《色,戒》9月23日首映,9月26日院线公映,一出地铁,耸动感官的海报大字迎面砸来:“9月26日,破戒。”

  《色,戒》在两地的“性价比”和时间之差,掀动了一股跨境观影潮。《色,戒》在港公映后,香港旅游业协会就发现,接下来的“十.一”黄金周访港的内地游客比往年激增了40%左右。“过去七天购买戏票入场的观众中,有两成是内地旅客。”香港《大公报》盘点道。

  而广州本地媒体则估计,黄金周单广州一地就新增了50%左右的港澳游游客,其中80%是年轻人。好些都是去香港采购,一并观赏汤唯和梁朝伟“有深度的性爱”。在他们的帮助下, 《色,戒》在香港创下将近4000万港元的票房。

  “许多自由行客人都向旅行社要求代订香港电影门票。”广州一家旅行社的导游陈先生证实说,“所以后来我们干脆在行程安排中加了这个观影项目。”

  来自广州报社的杜夫就这样成了跨过罗湖桥的观影大军中的一员。这支大军囊括了广深两地城市文化和消费品位的代表者——大公司白领、媒体圈的资深编辑、银行界职员、高校大学生……在花60港元买票进场的时候,他们大多和杜夫一样,手里攥着自己的港澳通行证,以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儿童,达到了在香港看三级片所要求的年龄标准。

  广东电台节目主播陈晓琳10月2日在港岛的两个电影院都没买到票。而他的好友中,有先把私家车开到罗湖关前,再存上车过关看《色,戒》的;有几个朋友坐广九直通车结伴去的。陈的好友窦文涛告诉他,刚到香港工作时第一次去看电影,“一下子就被这种无拘无束的状况惊呆了,只要你想得到就能够找得到”。

  上世纪80年代,广东人利用两地关税的价差从这个全球最大自由港采购最新的电子产品,这几年,他们利用A、H股的价差炒港股,现在,又在利用两地文化体制的“价差”开始了跨境文化消费,并且左右逢源。

  “这种文化现象的确很有趣。”中国性学会副理事长、广东省性学会会长张枫评论说。这位同时是广东省政府副秘书长、省计生办主任的官员,前不久出差经过香港时,也加入了“跨境观影团”,去看了一场《色,戒》。“我觉得这部片子确实拍得不错,运用写真的手法,叙事流畅,包括床戏的出现也是顺理成章,能反映人物的心理变化,不像是为了刺激票房而硬加进去的。一旦删减,确实会影响电影叙事结构的合理化。”

  《色,戒》在广州公映的第三天,第五届广州性文化节将在锦汉展览中心开幕。这是5年前,张枫在全国“首吃螃蟹”创办起来的“性文明、性健康、性科学盛会”。5年来,性文化节不是没有遭遇非议,有人说中国已经是“性开放”、“性泛滥”时代,“办性文化节有推波助澜之嫌”。对此,张枫一直不予苟同。

  “人们现在接受性信息比以前多了,但不意味着性文化已经很好地普及。不是说性资讯发达,黄色片泛滥吗,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为了(《色,戒》)这3场床上戏而趋之若鹜?”张枫说,“我觉得,这说明我们的性文明还有待塑造,国人对‘性’还是感到刺激而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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