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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Art Deco:以收藏的方式怀念1930年代

2007年10月20日 01:22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字体:


  三年前,当上海艺术家丁乙在位于莫干山路的绘画工作室楼下开设第一家上海Art Deco古董家具店时,大部分年轻人还对Art Deco这个名词感到非常陌生。“现在,上海Art Deco这个词四处可见。”画油画的丁乙从3年前开始痴迷于这种家具,到现在已经有了近300件私藏。“收藏这种家具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很难在原来的供货范围内收到好的旧货了。”

  一张1米多高的小小麻将桌,这在上海Art Deco家具中,是最常见的东西。2004年年末,人们可以用7万多元人民币在丁乙的凹凸库家具店里买到它。而现在,与此类似的麻将桌,无论是在哪一家古董家具店,价格都不低于13万人民币。

  金钱不是充要条件

  说起上海Art Deco收藏,不得不提到的一个名字就是——尔冬强。20多年来,这位以纪实性摄影闻名于众的艺术家一直醉心于对上海Art Deco的研究,不仅拍摄下上海所有的Art Deco建筑,更全力搜罗和收藏各种Art Deco风格的家具和器物。

  “我第一次在上海的街道中发现遗留的Art Deco艺术风格时,就被它吸引了。这一瞥,让我为之痴迷了20余年。”上个世纪80年代末,尔冬强开始拍摄上海老建筑。当他走到一条旧时法租界的繁华马路时,一栋带有阶梯式折线轮廓的建筑物吸引了他。这些典型的Art Deco图符唤起了尔冬强对旧上海的记忆,这些印记虽然经历了半个世纪的时间冲洗,却仍然充满了艺术美感。他开始认真研究,并收集记录有关上海Art Deco的一切。上海Art Deco家具,现在成了他最大的收藏构成。

  “许多收藏上海Art Deco家具的人,都从最初对此感兴趣,转变成研究这个设计形式的专家。”尔冬强说,由于这种艺术流派的历史和社会背景复杂,鉴别Art Deco风格,尤其是鉴定上海Art Deco古董家具,需要丰富的专业知识。这种收藏,并非单纯靠经济上的投资就能完成。但是,尔冬强正是在这样的研究中感受到乐趣。“20年前,国内介绍Art Deco设计的专业书籍很少。国外却很多,于是我常借去各国拍摄创作的机会,收藏有关Art Deco的资料和文献。我通过这个途径了解到各种Art Deco的流变。这些知识又启发了我新的摄影方向——用摄影来进行各国Art Deco风格的文化比较。”现在,尔冬强已经出版了数本关于上海Art Deco的著作。他的另一个项目,应迈阿密官方机构的邀约,对上海Art Deco和迈阿密Art Deco进行比较的论著和展览也正在积极筹备之中。尔冬强对Art Deco的收藏爱好已经变为他事业的推动剂,他甚至还在筹备一个有关上海Art Deco的大型博物馆。

  从设计手法上看,Art Deco发展出崭新的趋于几何的摩登造型:趋于几何又不强调对称,趋于直线又不囿于直线。而上海Art Deco的艺术特征吸收了1930年代欧洲流行于法国、美国各地不同的Art Deco风格,它与这些流派之间有联系,却又大不一样。“在过去几年间,我用了大量时间查阅资料,了解关于上海Art Deco的一切,但是仍然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不够专业。”丁乙说,并非所有具有Art Deco风格的家具,就是上海Art Deco的作品,也并非所有生产制作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古董家具就是上海Art Deco的作品,“许多曾经在其他地方买过上海Art Deco的新买家都曾经向我抱怨过错买‘假货’的经历。很多刚开始涉足这门收藏的人,往往错信了卖家的介绍,买了类似上海Art Deco风格的其他家具。”鉴别上海Art Deco的专业技巧,势必成为有良好文化和知识背景人士的专好。

  由复古风引发的收藏热

  Art Deco艺术风格在中国回潮,是导致这类古董家具价格飙升的一个主要原因。

  “近年来,设计界刮起复古风。半个多世纪前流行的新古典主义、新艺术流派纷纷回潮。流行于70年前的Art Deco也‘复兴’了。”尔冬强提起这股收藏热,说道,“不久前我去成都、南京出差,发现当地的地产商也纷纷拿Art Deco风格做楼盘卖点。上海Art Deco,是中国最有本土地缘性的艺术风格。这样的古董家具,又怎能不热呢?”

  上海的东台路,一向是“老皮客”(收藏古董的人)们的聚居地。“陈先生”在这条路上开了一家门面约为20平米的小店,经营各种上海旧货近10年。来往这里的熟客、新客和老邻居们都亲热地称他“陈先生”,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朋友和客户知道他的真名了。两年前,他放弃了原本经营多年的首饰、瓷器生意,转向专门经营上海Art Deco家具。“现在,我可能是这条街上经济实力最雄厚的旧货店老板了。”陈先生不无骄傲地说,“刚开始专门经营家具时,3000元一件的旧货沙发,现在卖到了8000元左右,还是抢手货。”

  上海Art Deco家具的存在,反映了三四十年代上海人的摩登生活。在这个“黄金年代”,即使按照外国人的眼光和标准,上海租界的摩登时尚也丝毫不逊色于纽约和巴黎。流行于那个时代的咖啡馆、狐步舞、骑马、雪茄和时装——现在也正成为中国都市年轻人最推崇的生活方式。随着这种生活方式的回溯,带有“怀念”色彩的古董上海Art Deco家具也成为市场上的新宠。

  外滩8号、苏州河艺术园区、翠湖新天地的LUX公寓……越来越多的建筑开始以Art Deco作为新的设计概念来吸引人们的眼光。10年前,曾经在楼盘中被大肆宣传的新古典主义、巴洛克风格,随着都市人审美眼光不断提升,已是明日黄花。“上海Art Deco是一种具有西方现代设计形式,但又经上海人改良过,具有本土亲和力的设计风格。”丁乙认为,“几年前,‘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中国人曾经推崇,甚至盲目崇拜过来自西方的设计。但现在,越来越多的都市年轻人已经开始懂得选择真正适合自己的东西。他们受过高等教育,了解西方文化历史,渴望拥有与众不同的气质,但骨子里的中国传统还是会让他们对有本土印迹的设计风格情有独钟。在这种情况下,奢华繁复的新古典装饰艺术首先被主张自由简单的都市人排斥。而单调机械的包豪斯风格也不适合东方人的审美情趣。折中性质的Art Deco平和了种种设计中的矛盾,在当下中国开始复兴。”

  当我们身边的建筑、服装,甚至一个小小的香水瓶都打上了Art Deco的印记时,上海Art Deco家具自然就在这场庞大的复古潮中被推上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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