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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盾的1+1=1

2007年10月20日 01:21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字体:


  本报记者 张霞

  当谭盾出现在花园饭店做采访拍摄时,他手腕上那款Patrimony Contemporary Automatique与他的黑白衣裳非常契合。谭盾笑着说算命先生这么告诉他:今年,黑白对你很重要。

  “黑白是我永恒的颜色。”谭盾似乎很早开始就喜欢这两种颜色了,“黑色很漂亮,它负载的东西很多,传递的信息很复杂,给人很多联想。”可不都是听信相士所言,谭盾自己就准备了很多黑衣服、白裤子,“我自己买的60双袜子都是黑色。”这大概甚合他的“简单哲学”

  而在音乐上,谭盾无疑也在追求同样的理念,他说,他的“音乐公式”是——1+1=1。

  “它从哪里来,就要到哪里去”

  谭盾说起音乐如何有归宿时,那种神情让人可以忘却他作为音乐人的身份:“音乐是有生命的,它从哪里来,就要到哪里去。”他经常性以超越音乐制作的念头去考虑问题:从零开始,想象设定声音、时间和地点,想象怎样去寻找一种形式,一种接近人类学角度的形式,它们可融合原始的音乐、民间的文化等元素,最终以无形的道路去触及人们心灵的更深处……

  比如,他曾请帕尔曼把那把身价六百万美金的、“世界上最浪漫的小提琴”降低很多度,曲谱标上马头琴和二胡的指法,“沧桑悠远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是梦里的绝唱”。

  谭盾说他之所以会源源不断冒出这些想法,似乎是件很“命中注定”的事情:“我很幸运,我非常非常喜欢把音乐和一种喜好、创意结合在一起。”并且,他评价自己“有一些传统,有一些奇离古怪,更有一些随心所欲的和标新立异的梦想”。

  孩提时代在湖南家乡的记忆,那些民间的红白喜事仪式,那些听过的曲子,看过的戏,这所有的元素都在源源不断地给予他富足的音调。比如,谈起为什么要创作《水》,他说是因为想到小时候读的沈从文:“沈从文小说总是谈到水,它让你想起,自己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堂客们在河里洗菜、洗衣板的声音,那是音乐,无处不在。”他甚至从它们的此起彼伏声中捕捉到美国爵士乐的节奏。

  其实,更早之前,谭盾就爱“玩”那些有趣的声音:他在饭桌上的会拿杯子、水、石头和纸制造音乐,读中学时,总是狂热地在锅、瓦、石头甚至自行车圈里制造各种音响……所有的东西,完全在生活里,和“玩”有关。他非常自然地积累了音乐的即兴与随意。

  直到现在,谭盾仍然享受着从积累中获得心灵的宁静。一有时间,他会从纽约或奥地利飞回中国,去遥远的边寨旅行,采集一些古老的歌调和音乐,那让他感到作为一个普通音乐人的乐趣。他在美国的成功也证明了,用自己最熟悉的这些民间文化和传统可打开通往各大音乐殿堂之路。

  “从维也纳买一张机票,直飞贵州,或湖南,我喜欢到乡下去充电,有时候听多了摇滚或是贝多芬,还是要到山林去听听风声、雨水,来洗洗耳朵和心灵。”

  寻找声音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他旅行的重要部分,因为他说,“我的宗教就是音乐”。然后,他眯起眼睛回忆起在日本佐渡岛上的“鼓童”。这个著名的东方打击乐团令这个13世纪的海岛成为了旅游景点。“乐团的人们种稻子,种烟草,把木头砍下来制作鼓,他们对于音乐完全出自宗教仪式性的状态。”这点深深触动了谭盾,“它唯一至高无上的理想就是让不同的人和思想在这里得以沟通、得以拥抱”。于是,他住了下来,和他们一起去种烟草。烟草未必去给人抽的,谭盾用湖南乡音说,“烟花长出来好漂亮”。他也乐意去去鼓仓:“在鼓的森林里”去搬动那些巨大的鼓,这样的举动或许是他存储灵感的方式之一。

  最终,谭盾在佐渡岛寻找到了他要的那种声音。“我问他们为什么总沿着海岸线跑步,原来他们喜欢听潮涨潮落的声音。”正是那海潮的声音,谭盾将其演化成用指甲在鼓面上滑动的演奏方法。“在电影《英雄》中,梁朝伟和李连杰的戏份里,我就用这样很温柔的残酷去表现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

  他还在日本茶道中发现了某种“洗心”的方式。在做茶之前,人们先将水泼到石头上,水延着石头低落到水缸,听完这段水跌落的声音,才正式开始沏茶——如此意为“洗心”——听了水的声音后把心洗一次,就好像人们在进入寺庙前用水濯洗双手和双足。

  后来,谭盾做了50多种有关水的装置,让水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成为那场备受争议的《水》。对音乐、音乐会形式的全新撞击,有对艺术界限的突破和融合,对自然的回归和前卫表现意识,都是他想要表达的复杂含义。因为,在山水之声中,谭盾相信,音乐可以接纳各种元素和文化,音乐在传达的最终是希望人们能感悟到某种大同的和谐。

  1+1=1

  有机会和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工程系学生们一道聆听谭盾的讲课,这无疑让我有机会看到他的另一面:谭盾在创作音乐的过程中,除了需要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激情,也不能缺少作为专业人的理性。

  在小小的教室里谈起“所有的声音都是颜色,都是绘制音乐作品的颜色”开篇后,他把自己在过去近三十年所捉摸出的最重要事情分析给学生们——音乐还需要和理性结合。以令他更为出名的武侠电影三部曲为例,电影音乐是视觉的艺术,而不是像交响乐那种纯熟老练的欣赏方式。电影作为综合艺术的思维,谭盾得考虑到视觉、听觉、服装、摄影、对白、故事等全部因素,为此他常常跑去片场探班,听李安给他说戏。“那16首电影音乐,音乐还不能突出,得你静我动、我静你动……在受到很多限制的情况,要达到音乐结构,帮电影导演的忙,怎么样深化语言、颜色或者故事讲不出来的事。”比如,如何在电影开场十秒内,用序曲表达出故事所谓历史背景,这需要果断和洗练。

  当在《英雄》里表现张曼玉和章子怡打斗时,谭盾把导演给的片子制作成坐标,“你是声音的设计师”,纵向横向都详细标示出鼓点如何击打,交代两个冲突主题的每个画面,作曲时都得“看着音乐”,并且把所有的音响都当作音乐的一部分,风声、对话、刺剑、拔剑……所有的声音都很清楚,“两个女人的嫉妒,为了一个男人的力量那有多大?我把十几个声部全部拿掉,最后只留一个女高音。”在传达她们为了一个男人所爆发力量时,非常需要技巧,所有创作的激情在此时被某种哲学所控制,就是为了要避免“太满”,谭盾耸起双眉解释道:“中国哲学中的有就是无、无就是有。”

  在很多重要时刻,简单而强烈的对比往往比极力堆砌更能展现主题的冲突。于是,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1+1+……+1=1。

  “这将是我终生要追求的目标,”谭盾的眉宇间有了非常特别的东西,“加的学问很深,有音乐的,也有文学的,有哲理的,有生活的。”那些有关加法的道道,被他描述成“从根里发芽,长成一片片叶子”,但他认为自己还没有完全学到这样的技巧。

  再次提及令他获得奥斯卡的《卧虎藏龙》,谭盾将音乐的表现细腻和大胆处理,使得音乐本身风格特别,回荡而深刻。人们几乎不需怎么回忆,那些中国古代武侠的琴音片断、东方哀伤而略带神秘的乐章……就能隐约浮现耳畔。

  谭盾如此投入地创作电影音乐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他最爱看电影、歌剧和音乐剧。“我总觉得歌剧就是原始的电影,因为它是非常综合性的,尽管它们两者的表现方式是很不一样,电影有后期的剪辑和拍摄。但相似如化妆、服装的问题,戏剧形式的展开,对白和咏叹调不要被乐队淹没,第一、二、三幕……这些也都与电影有关。”

  除了戏剧,还有芭蕾。最初,他便觉得“《卧虎藏龙》的剧本就是芭蕾”,“芭蕾的灵魂就是音乐,电影里面的三个女人分别是大提琴、钢琴和小提琴,梦想、国仇、欲望,三个故事连起来,特别有意思,一个问题将有三个不同的回答。”谭盾甚至考虑到,这出“芭蕾舞剧”还应该是一场“行为艺术加观众参与”。

  除了音乐,谭盾认为他的“1+1=1”公式在生活中同样适用:“1+1=1,这是婚姻和爱情的最高境界,东方和西方文化的最高境界,也可以是节奏和旋律……希望这个加法的技巧,是我一辈子的准则,从一种东西演化出另一种东西。”

  事实上,他希望自己的生活更简单些:四处旅行时带上自己喜欢的巴西音乐,或是中意的电影原声碟,从墨西哥沙漠里买的白色帆布挎包里装着自己的乐谱……率性而真实的个性也许还会令他从纽约搭飞机回上海,只为了陪太太吃一顿午饭,之后便又再飞回纽约——要知道,除了音乐家和艺术家的角色,作为一位体贴浪漫的丈夫,他也是极为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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