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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伺候过英国国王

2007年10月20日 01:20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字体:


  卫西谛

  乍看到《我曾伺候过英国国王》(I Served the King of England)这样的片名,会让人误会是呼应去年热门电影《女王》一类的英国片。 细细一看,却是捷克导演伊利·门泽尔时隔十余年之后的新作,仅凭这点 ,这部电影就不容错过。门泽尔最知名的作品是他28岁时的处女作《严密监视的列车》(Closely Watched Trains),该片因一举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而广为传播。如果你看过40多年前的那部影片,再看这部新片的主人公出场,也许会欣然一笑——原来又是一个“小男人”(小个子男人)的故事。这两部影片都改编自赫拉巴尔(Bohumil Hrabal)的小说,这位据说被米兰·昆德拉称为“捷克最伟大小说家”的作家,也与电影界联系紧密,他创作故事集1965年被改编为集锦片《底层的珍珠》(The Pearl in the Deep),由齐蒂洛娃、门泽尔等五位导演合作,是捷克电影新浪潮的先声。伊利·门泽尔可以说是赫拉巴尔最忠实的粉丝,他一生拍了六部赫拉巴尔的作品,几乎都获得了成功,其中《失翼灵雀》(Larks on a String)获得金熊奖。门泽尔在1994年拍摄《伊凡的冒险生活》之后,就没有出现过新的作品,据说他为《我曾伺候过英国国王》的版权问题与捷克电视台打官司,并不惜停止创作来抗议,耗费了十余年光阴。曾执导过著名的《焚尸人》的另一位捷克导演Juraj Herz说,门泽尔曾当着许多人的面用棍子追打他的制片人,就是为了要坚持拍这部片子。

  从《我曾伺候过英国国王》的完成片看,年近70的伊利·门泽尔的确投入了大量心血,将这部电影经营得一丝不苟,每一个场景中的动作、服装、置景、用光都极为讲究。从影调上来说,这部电影要比《严密监视的列车》更为明亮、轻快,没有前者那么敏感、细腻,当然其中失却了一些诗意,但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却可能更容易接受、更觉得好看。如果说门泽尔40余年前的处女作,讲的是一个小男人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话;那么40余年后的这部新作,讲的则是一个小男人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门泽尔娴熟地运用了各种“过时”手法,诸如传统的蒙太奇、模仿默片等等,制造出讽刺性的喜剧场景。反过来说也令我们见识到传统喜剧手段尚未过时的魅力。这部电影在捷克本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据说连续八周蝉联票房冠军。但毕竟不算是通俗的流行电影,所以即使在欧洲也没有获得集中的大规模放映,2007年本片陆续在各个电影节和有限地区“巡回”公映了约一年。不过我觉得观赏这部影片并没有地域上的障碍,因为这部电影并不那么捷克、甚至不那么欧洲,电影手段通俗易懂,而主题更是落在了全世界通行的“人性”上。

  影片主人公扬·迪特的开场白说:“我的一切幸运都来自不幸。”这个小男人一看就是生来不幸的人——身材走到哪里都比人矮上一头。于是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出人头地”,因为他发现金钱可以使任何人折腰。在影片中,迪特反复做一个“人性实验”,将一把硬币抛掷在地上,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百万富翁,都会毫不犹豫地放下身段、跪爬而寻。这位投身服务业的主人公,凭借过人的聪明,以及活络的身材,不断往上攀升,很快成为布拉格最豪华的巴黎饭店的首席服务生。纳粹到来后,一向只关心自己、不关心国家的扬·迪特,稀里糊涂地和一位德国姑娘好上并结婚,不明就里地投身到希特勒的“新欧洲”事业中去。他一辈子都想过上一掷千金、美女如云的生活,最后却不得不服务于“纳粹新人类实验场”。当他发现他伺候的这些德国女人几乎不当他是男人、只当他是餐桌时,他第一次体会到从未体会到的一种情绪:悲哀。在战争时,没有荣华富贵可幻想、可追逐,扬·迪特内心的人性渐渐复苏,那些他从未触碰过的复杂情绪:屈辱、伤感、怜悯,在他最麻木的人生阶段(也就是他穿着整齐地站立在一群赤身露体的金发美女中的时刻)变得清晰强烈。影片后半部分,他所遭遇的那些不幸(丧妻、入狱)也许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运——从那开始,他才逐渐“长大成人”。

  “我曾伺候过英国国王”,是这部电影中的核心台词,出自扬·迪特的上司、巴黎饭店的领班之口。扬·迪特一直将这句话理解为一种荣耀的象征,由此生出一种崇拜与敬意,殊不知这里面还有一份尊严。这位通晓各国语言、阅历惊人的领班,在纳粹德国入侵祖国之后,就拒绝为德国人服务,直至被逮捕也不屈服。而迪特几乎忽略了人身上还有“人格”这样东西,完全无意识、无所谓地成为一个有罪的叛国者。当捷克成为社会主义国家时,大发了战争财的迪特不甘心财产被没收、成为一介平民,他天真地自愿入狱服刑,为的是要和别的百万富翁关在一起,成为他们的一分子。导演门泽尔将扬·迪特的人生用时空交错的方式来讲述,分别描写入狱前的青年扬·迪特,与出狱后的老年扬·迪特。和色彩光鲜跳跃的青年段落相对应,老年段落色调灰冷沉着,象征着这个人物的成熟——他仍旧有着欲望,可是已然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不过或许是门泽尔导演确实是老了:我们从这部影片中确实能看到反讽的力量,能体会到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复杂性,但是这种反讽的力量稍微轻柔了一些,尤其是结尾几乎是好莱坞式的——也就是不但让扬·迪特转变成为“人”,而且又进一步将他转变成为“好人”——这反而有些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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