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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都知道

2007年10月13日 01:37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字体:


  在所谓朝野互动的图景中,新气象在地下电影中,近两年的情况一个是纪录片的成长和成就超过剧情片,纪录片中最好的一批作品已经达到甚至可能局部超过了我们传统文学中最好的作品,例如《活着一分钟快乐六十秒》与《阿Q正传》,《铁西区》与《红楼梦》,《梦游》与《沙菲女士日记》。它们证明着传统文学的伟大,那么多年前就有人写出了今天我们才能拍出来一点的东西,同时它证明着影像的力量,以及在创造性上与传统艺术和文学的并驾齐驱。我假设从此以后你都知道:看现在的局面,这不是由剧情片完成的,是由纪录片完成的。

  地下电影的另一个新气象是传统老艺术工作者的加入。近两三年来,一整批原来从事美术、诗歌创作的老同志,转入了DV影像创作,他们出生于上世纪60年代甚至50年代末,他们的孩子正在高考或已经上了大学,而他们的第一、二部作品在陆续诞生。他们中多数人做的是纪录片。这说明DV比画笔或自来水笔更不分年龄。这些人中最早动手的是胡杰,然后他的同乡徐辛,然后是广及各地的于广义、林鑫等。

  地上电影的新老气象,一是大片普遍“奥运会”化,继续全明星、全覆盖、垄断话题、像军队人海战术一样的团体操,以及叙事的荒谬和完全脱离现实,部分香港电影也在争取成为大陆第五代为主体的这种游戏当中。医治的方法好象是不带任何哲学的商业大片如冯小刚曾经想做的东西,或坚持艺术理想的重头作品如姜文的新作,但大家对此不要期望过高,毕竟大片对票房的垄断性损害和对思想的扭曲已经非常严重。

  地上电影的一个新气象是有一大批年轻人得益于近两年大陆新影片快速增长的事实,首部作品就已经是有一定地位和水准的作品,同时也取得了官方的同意。这与21世纪之初几乎所有在公众舆论中形成话题的新导演都有过地下拍摄经历迥然不同。原因是双重的:2003年底后部分电影政策的相对放松和电影与电视关系的调整使得低成本处女作的投资增加作品增加,创作者中70年代末或80年代出生的人们社会责任意识淡漠娱乐意识强烈。

  这些地上景象,我以为你都知道。以下的事情或口水,我不相信你知道,但听我说后你相信与否就是你的个人抉择了。

  大量官方允许的处女作存在只是一个相对的现象,因为一方面并不像电影局的领导说的中国已经没有地下电影了,另一方面娱乐意识与官方观点发生冲突的情况也非常常见。如生于70年代末的彭磊在摇滚界代表的是一种与社会压力很隔膜的倾向(他的乐队叫“新裤子”,比如拿他与“二手玫瑰”对比,社会内容可以算非常低了),他做的剧情影像《北海怪兽》却连DVD都没有人出版,据22FILM的李哲(他是彭磊的制作人)当面跟我说他们找了20个出版机构没有一个人要(还可参见www.filmagazine.org中王小鲁对李哲的访谈),原因之一是彭磊把轻松的性当作娱乐的核心。他正在制作中的下一部作品《熊猫奶糖》仍然如此,通片内容和形式都是在迷幻中简单的性乐趣,充满酒精和硬座长途火车的味道,估计仍不可能有任何官方或商业出口。

  相对比的是尹丽川这样的作家,文学作品能够正常出版,影像工作却被很多人担心为异类,这些担忧主要不来自商业压力而来自官方压力。她以前的个别文友顶多担心她的酸劲在电影中发挥过度。结果她的影片却在完成后接近一个“大团圆”的状态,投资商满意,电影管理部门满意,尹女士本人也挺满意,在各地还比较受欢迎,比如香港国际电影节和香港亚洲电影展都放映。再比如巴西里约热内卢电影节在去年并列放映《夜宴》、《青红》和《颐和园》之后,今年希望做个中国电影的专题展,放映14个作品。大陆电影管理部门在收到巴西方面希望的片单后,删去了《十三棵泡桐》、《苹果》等四部,建议代替的作品中赫然有《公园》。事情的复杂还在于尹女士相信她下一个作品将突破官方尺度,她现在正在广州制作的《牛郎织女》是郊区打工者的三角故事。现在在打工题材中官方的尺度是很宽的。尹女士的信心还没有网站之类的媒体作为佐证,只是她个人对我个人的说法。我个人的看法是那个作品既不大可能突破官方的尺度,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接近中年的电影作者们在深刻领会他人文化的艺术电影之道和中国官方尺度之后也会有在大陆和西方都叫好的作品。数个西方观众或专业工作者对我提到对《考试》的深刻印象。

  大陆官方在颁布“数码影像产品管理规定”之后正在准备新一轮对他们称为“独立影像”的作品群的规范。提出的口号是“扶持+规范”。官员会嘱咐自己上学的孩子使用电驴从网上当胡杰的作品下来看,包括《我虽死去》,体验个中三味。为此新一轮交锋或合作,官方已经展开了全国规模的对独立影像的社会调查。

  上海的张献在他们独立设立的奖项中今年将“电影牺牲奖”颁予胡杰先生。我谨在此表达对几乎与我同名的这个上海人勇气的敬意,更表达对我的同乡胡杰先生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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