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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家庭的彩票二十年

2007年07月28日 10:12 来源: 财经时报 【字体:


  本报记者 胡佳恒

  这是一个家庭与彩票的20年历史。

  福彩元年

  人潮攒动,锣鼓喧天。22岁的张佳对于两岁时的那次“摸奖”经历还残存着记忆。当做纺织工人的母亲让他从奖券盒子里随意抽几张卡片出来后,母亲刮开奖券时脸上的喜悦让他迷惑不解;之后他怎么也不相信这样一张小卡片立刻就换来了一辆当时紧俏的“三枪”女式自行车,但一切就像童话一样发生了。母亲披彩戴花,在鞭炮声中被人簇拥着走上领奖台,扭捏的讲述着中奖过程。兴奋的人们伸着脖子,拍红了手。

  从80年代到90年代中期,各色即开即中的“摸奖”活动在张佳所在的小城频频开场,“摸奖日”邀上三五好友一同前往成为了那个时代的习惯,甚至还有乡下的农民专程乘车赶来。在“摸奖”现场,人们攀比着赢取的奖品,虽然有时候他们花了200块得到的只是10把雨伞,但全民彩票的阵势让张佳很怀念:“摸奖的时候,陌生人之间很容易说上话。”不过后来“摸奖”也悄悄走味:越来越多的明星在“摸奖”现场献唱献艺,开始了最初的走穴。

  那辆“三枪”自行车张佳的母亲骑了13年,之后就给了张佳。他嫌车是女式的转手就给了表妹。在40公里外的小镇生活的表妹每周就骑着车到镇上的福彩代售点买上5注福利彩票:这是她父亲的意思。其父拥有一家化工厂,在生意最火爆的时候掌握着一支运输车队,但随着小镇经济的衰败,这个化工厂也濒临倒闭。每日的催债电话让她父亲开始了福彩生活,但到目前为止,那一沓厚厚的券只带给过他偶尔的惊喜,而代价是一万块钱打了水漂。

  “私彩”诱惑

  “我们的生意不好。”小镇上的彩票代售点老板唐文化如是说,“现在我们镇上还有谁买福彩?都买码去了。我都不买福彩,我也买码。再说这早已经不是新闻了。”

  所谓买码,就是地下六合彩。

  张佳的母亲是2000年从同事那知道的地下六合彩,待她投入之后就不可自拔。地下六合彩的玩法很多,其中最简单的一种就是从01—49个号码中买“特码”,赔率高达1赔40,下注金额随意,其开奖时间与开奖号码与香港六合彩同步,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般都是每周二、四和隔周的星期六晚上八点半开奖。张佳的母亲每天的功课就是忍受着孩子的质疑和丈夫的谩骂,坐在电脑前看地下六合彩网站的分析,然后认真地做笔记。一个月后,她的丈夫也加入了买码的行列。

  张佳在乡下的奶奶早已是地下六合彩的老彩民。在消息闭塞的农村,码报——一种据说包含了所谓“特码”信息的简陋印刷品——在农民间传播开来。“码报一到,活蹦乱跳”,这种印刷品上包括蹩脚的诗歌,以及粗糙的绘画:比如这期的码报上画着模糊的七只猴子,码民们就会猜测“本期是不是出猴7呢?”当然更多的特码需要码民的潜心研究,老人由于开始买码,甚至拿出了算盘来算码。但实际上,由于所谓“特码”是通过“搅珠”(即摇奖)搅出来的,不可预测。所以“码报”就成了一种行骗手段,不过老人还不知道这一点。“让老人买码,只要数额不大,适当的玩玩儿总比在家呆着强,毕竟买码还是要动脑筋的。”张佳的母亲自有一套理论,并且这套理论在老人中很有市场。

  但地下六合彩的横行已远远超过娱乐范畴。

  在“地下六合彩”最严重的2003年,湖南省安化县大福信用社几个月时间存款就比往年同期减少400多万元;在岳阳城区,每周逢二、四、六,超市人流锐减造成营业额减少25%-30%,当地的出租车公司由于乘客减少,营运收入比同期下降40%。不少车主、司机沉湎买码,把营业款变成了买码单,导致每月的承包费有60%收不上来;在湖南汨罗,凡买码当天,通过当地邮局汇往广东、香港的资金日均能达到500万元。在码民中甚至还流传着“码日事变”的笑谈:即香港六合彩开奖当日,城市街道、农村集市行人骤减,商店关门,人们放弃本职工作,专注于买码的异常现象。

  张佳的母亲在做了三年码民赔了两万块钱之后收了手。

  堵还是赌?

  在张佳所在的二线城市还有第二类私彩:赌球。

  2002年的世界杯让张佳的父亲赚了一万,尽管其父对于足球并不了解。地下赌球的庄家就是他父亲的同事,每晚有比赛时,张父给这个同事打个电话就能下单,甚至还能赊账。在经过凌晨刺激的比赛后,一笔笔的钱从张父的手上流进流出,而更多的钱流向了庄家。

  “我还不是为了给孩子攒点学费。”张父坦然。身为一个事业单位的中层干部,张父依然感觉到了财政紧张:下岗15年的妻子需要购买养老保险,正在上大学的儿子每年雷打不动要学费,这都成为了他的压力,每月一千余元的工资更加捉襟见肘。

  张母的想法也大致相似,在地下六合彩最猖獗的时候,她甚至想过去做“码庄”,即投注地下六合彩的上家(地下六合彩通过“码庄”开展业务,码民将钱交给“码庄”,开奖后从“码庄”处领取彩钱),“当时派出所抓到了码庄就给两个选择,要么坐一年牢,要么交三万块的罚金。”她盘算着即使抓到也就是三万块钱的事,而丰厚的提成很快就能填平这个窟窿。

  张佳的奶奶目前还坚持着每周买码,不过她每次都一边喊着“买码害死人”,一边仍秉承着小赌怡情的观念五块十块的投注。她并不知道福彩,体彩更是一窍不通。“有一次电视上出现福利彩票摇奖时奶奶看不懂,就问我那是不是码。”张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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