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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拍卖春暖花开

2007年06月12日 19:37 来源: 上海金融报 【字体:


  在中国(书画)艺术品市场经历了一年多的调整之后,近来终于借艺术品春季拍卖会的东风而再度“春暖花开”。作为艺术品拍卖重镇的北京、上海和香港三地,截至六月初的第一轮春拍已经初战告捷。几家重量级的拍卖公司都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收获,名家杰作都卖出了高价,一批新的中国艺术品拍卖纪录就此诞生

  记者 俞莹  

  春拍频频破纪录

  香港苏富比春拍会总成交额达10.5亿港元。其中徐悲鸿油画代表作《放下你的鞭子》以7200万港元成交价,刷新了中国画家画作的世界拍卖纪录;一套盒装清乾隆御制翡翠和田玉扳指(共计7枚)以4736万港元成交价,创下了玉扳指的拍卖市场最高价。

  香港佳士得春拍会共创下逾15.2亿港元的总成交额,比去年同期增长26.5%。其中,中国艺术品创下多项世界纪录。如李可染的国画《万山红遍》以3504万港元打破了画家作品世界拍卖纪录;清康熙“御制五屏式黄地填漆云龙纹宝座”以1376万港元创下御制宝座世界拍卖纪录;岳敏君油画《画家和他的朋友们》以2048万港元创下画家作品世界拍卖纪录;清乾隆“粉彩松绿地镂空山水四方螭耳香熏”(1对)以3392万港元创下香熏世界拍卖纪录……

  中国嘉德春拍会总成交额超过人民币6.06亿元,其中陈逸飞的油画《黄河颂》以4032万元的成交价,成为中国内地油画作品成交价的最高纪录;民国十八年(1929年)孙中山像背嘉禾图壹圆银币金质呈样试铸币,以616万元成交价刷新了中国钱币拍卖世界纪录;“宣统辛亥年陕西官银钱号拾两”纸币,以69.44万元成交价刷新了中国单枚纸币拍卖世界纪录;“金代天眷通宝真书折二”钱币,以134.4万元成交价刷新了中国古钱币拍卖世界纪录……

  北京保利春拍会成交总额达6.3亿元,创下内地今年已举办过的春拍会的最好成绩。其首创的现当代中国艺术夜场拍卖仅有65件拍品,拍卖总额却高达2.4亿元,成交率94%,每件拍品平均成交额达400万元,创造了国内单场拍卖平均成交最高纪录。其中吴冠中的彩墨画《交河故城》以4070万元的成交价刷新了在世画家作品拍卖的最高纪录。

  匡时春拍会共拍出3.4亿元,内地拍卖市场的多项纪录随之刷新。如文徵明行草书诗手卷以1111万元拍出明代书法第一高价;明宣德无量寿佛以2750万元拍出金铜佛造像的第一高价……

  资金推手在哪里

  说起流动性过剩,不由得使人联想到目前红火的股市与艺术品市场之间有何关系。按理说,股市的持续走牛会吸引游资聚集,这对于艺术品市场的资金似乎有一种分流作用。而事实上,目前股市火,艺市也火,两者互动性越来越强。而且记者从多家拍卖公司了解到,目前购藏艺术品的新买家、新资金越来越多。在民营经济高度发达的浙江,很多企业家甚至已经从门外汉蜕变为职业收藏家。对此现象,宣家鑫认为,由于财富效应的引领,使得人们的消费底气更足了。艺术品市场往往是在行情好的时候新面孔多,因为当大家都看好这个市场时,就会有各方资金源源流入;而在行情差的时候,老面孔更多一些,他们往往是带着逐利和捡漏的心态来的。只要长期看好艺术品投资回报,市场总是有机会的。

  据记者观察,目前国内艺术品市场尽管成交活跃,但其资金量与股市来比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比如去年内地艺术品拍卖市场总成交额不超过200亿元(考虑到拍卖市场在内地整个艺术品市场中的强势地位,其他市场份额加起来的总数也不过如此),这与每天成交动辄数百上千亿元的沪深股市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艺术品虽然也兼有消费和投资的功能,但艺术品市场毕竟不同于楼市,其市场份额太小,和股市无法构成相互替代的关系。即使同其他发达国家比较,目前内地的艺术品市场容量也是极小的。据统计,目前全球艺术品市场可统计的年销售总额为246亿多欧元。这其中,中国艺术品(特别是书画)的价值被严重低估不能不说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比如相较于西方油画,行内人士称中国油画仍然是如“萝卜的价格”。

  而以张晓刚、岳敏君、方力钧、王广义“四大天王”为代表的中国当代艺术作品,之所以在近年来行情飞飙(两年中增长了近十倍),价格已经与老一辈艺术家如齐白石、徐悲鸿、林风眠、李可染等量齐观了(目前岳敏君、张晓刚、方力钧、王广义作品的拍卖最高成交价分别达到2027万元、1912万元、530万元、416万元),主要还在于其形式和内容更多地适合(或是迎合)了西方主流藏家的审美趣味。中国当代艺术的主要藏家在海外,并且已经跃升为国际化的市场,所以其价格更多是与国际接轨。有业内人士称,中国当代艺术在几年间,走完西方上百年的路———这指的是艺术品的价格。毕竟,就艺术品收藏投资而言,群众基础只是一个重要方面,而有没有广泛的国际流通性,将取决于其价格能走得多远的一个最主要因素。这也与国力的强盛、民众的富裕程度密切相关。所以,当很多人认为中国当代艺术价格涨得太离谱的时候(雅昌艺术网进行的一项“当代艺术是昙花一现吗”的调查显示,46%的人认为“是”,45%的人认为“不是”,8%的人认为“很难说”),其实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正是因为我们传统书画艺术的价格被严重低估了(中国书画———除了古代书画———没有广泛的国际市场),才反衬出当代艺术的价格被高估了。毕竟,目前世界上最强势的收藏群体在西方,他们才拥有定夺艺术品市场价格的“话语权”。

  海外回流越发多

  在林林总总的春季拍卖会和拍品中,记者发现两个有意思的现象:一些重要或是顶级的艺术品,其近年来已经不止一次在拍卖市场上现身了,而且其绝大部分是从海外回流的。如北京保利从海外征集的吴冠中彩墨画代表作《交河故城》,1991年曾在香港苏富比以255万港元创造了中国在世画家画作拍卖的世界纪录(此纪录一直保持到2004年)。此次拍卖北京保利起拍价达1800万元,结果以4070万元高价成交。这一方面说明了艺术品(特别是顶级艺术品)作为一种投资品的流通性越来越强了,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内地的艺术品(拍卖)市场越来越具有吸引力,中国已从文物输出国转为输入(消费)国,实现了质的飞跃。美国《华尔街日报》曾经断言,中国购买者正在世界各地对中国艺术品提出高额报价,并因此拉高了中国古代艺术品市场的价格。

  比如,中国嘉德此次推出的“波士顿美术馆藏中国清早期瓷器”专题拍卖,就是中国拍卖行业首次接受海外博物馆委托拍卖的创举,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不仅如此,近来不少西方艺术品也进入了国人的视野,如上海国拍此次就推出一组来自法国的十九世纪铜鎏金古典西洋座钟和烛台,造型别致、古朴典雅。

  一般而言,艺术品既是一种(文化)消费品,也是一种投资品。正如著名演员、收藏家王刚所说的:“天底下还有这等美事吗———每天让你玩着,欣赏着,由于它的存在,让你的生活充满了乐趣,同时,它还能保值和升值,一不留神更能让你发大财。”按照很多收藏家的经验,艺术品即使将它视作为一种投资品,那也像股市中的价值投资和长期投资理念一样,需要从认真筛选到长期持有这个过程。当你过分看重了它的投资增值功能,过于频繁地进行套利交易的时候,那么这种投机往往只能赚小钱。比如,此次香港佳士得推出的徐悲鸿油画《珍妮小姐画像》,以2496万港元成交,而2005年11月在北京保利秋拍会上,这幅作品是以2200万元成交的。短短的一年半时间中,这幅作品交易了两次,仅增值了12%。这不能不说是一次失败的套利。

  记者也曾注意到,不少书画名作在各地的拍卖会上亮相的频率越来越高,有的在一家拍卖行春拍会刚刚成交,不过几个月时间又在另一家拍卖行的秋拍会上亮相了,但最终收益并不理想。上海中天拍卖公司总经理宣家鑫对此评价说,投资艺术品心态很重要。艺术品购藏短进短出的风险很大,甚至会亏本,其最佳投资周期是五年左右。购藏艺术品毕竟不像买股票,从买进的那一刻起就会担心其会下跌,艺术品应该是从买进之时便很放心地持有和享受。事实上很多藏家对于自己的藏品日久天长会产生一种感情,轻易不会释出,不少老一辈藏家的藏品往往是到了下一代以后才会流入市场的。北京著名收藏家马未都就曾评说过:“越来越多的有钱人喜欢上了艺术品收藏,这种喜欢只要染上瘾,就注定挥之不去。不论什么时间喜欢,只要开始,后半生就肯定离不开了。如果中间一旦不喜欢了,只能有一个理由:没钱了。”

  这也似乎很容易解释,为什么目前从海外回流的拍品特别多。因为海外原先的中国文物艺术品收藏家,目前往往都老的老,故的故,后继乏人,不得已将藏品派发。而内地新一代藏家因为起步较晚,目前还处于“建仓期”,吃都还没吃饱,遑论吐哺。

  记者也观察到,从投资回报的角度看,越是捂的久的艺术品往往回报率越高。比如,中国嘉德此次推出的陈逸飞油画《黄河颂》以4032万元的高价成交,而该作品在1996年香港苏富比拍出的价格不过是128.5万港元。十多年后,这件作品再次亮相,其投资收益可以说是非常可观的。

  所谓乱世黄金,盛世收藏。在20世纪60、70年代,日本和韩国经济起飞之后,都曾从海外大量回购其本国文物。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持续高增长,国强民富,加上流动性过剩、牛市的财富效应等因素,使得海外的中国文物回流成为了一个趋势。据记者了解,目前内地几乎每次重大的拍卖活动都有境外回流文物的身影,有的拍卖会上的境外回流文物还唱起了主角。如此次北京保利近现代书画专场中,国外藏家提供的拍品占总数过半,其中包括“美国华人珍藏中国书画专题”、“日本文化机构收藏品专题”等;“听雨楼珍藏”清三代官窑瓷器专场80余件器物,则全都来自一位海外资深藏家。

   文物流通出新规

  就在各地艺术品春拍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两项有关文物艺术品流通的政策新规正悄无声息地试行或即将推出。

  从5月1日起,凡个人通过拍卖市场拍卖财产(包括字画、瓷器、玉器、珠宝、邮品、钱币、古籍、古董等物品)获得的收入征收个人所得税。早在1997年,国税总局就已经发过相关文件,但各地都没有推行。直到去年,北京才开始试行。而今年则推广到各地。据记者了解,上海各家拍卖公司已经在春拍中正式代征个人所得税。

  根据国税总局规定,对作者将自己的文字作品手稿原件或复印件拍卖取得的所得,适用的是“特许权使用费”项目。作者将自己的文字作品手稿原件或复印件拍卖,转让收入额在4000元以下,可以先减去800元,然后再交20%个人所得税。如果转让收入额在4000元以上,可以先减除20%,余额再按20%税率缴纳个人所得税。个人拍卖除文字作品原稿及复印件外的其他财产,如字画、瓷器、玉器、珠宝、邮品、钱币、古籍、古董等,适用的是“财产转让所得”项目,转让收入额减除财产原值和合理费用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按20%税率缴纳个人所得税。无财产原值凭证,按总收入3%征税。据记者了解,因为该政策的可操作性很成问题(比如,如何界定“合理费用”),所以各家拍卖公司一般都就简不就繁、就低不就高处理,也就是按照拍卖收入的3%征税。

  在雅昌艺术网进行的一项"税率调整会影响艺术品拍卖吗"的调查显示,认为影响很大的占50%,影响不大的占40%,不影响的占10%。拍卖艺术品收入征收个人所得税,无疑对买家是一种"伤害",这也给拍卖公司征集拍品增加了难度,所以拍卖公司对于老客户都有让利,一般将此税费摊到佣金收入之中。也就是说,客户拍卖成交后要缴成交价10%的佣金,其中的3%由拍卖公司上缴税务部门。这样一来,拍卖公司的佣金收入被打了折扣,客户利益没有受到损失。毕竟,目前拍卖公司太多太滥(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有两百多家从事艺术品拍卖的公司,仅北京就有71家之多),而文物艺术品是一种不能再生的特殊商品,优质卖家又极为有限,所以大家都在不惜代价争夺客户资源。事实上,一些顶级的拍品都会享受到拍卖公司佣金优惠的政策(不管买家还是卖家),这也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了。

  不过,记者对于按照拍卖收入的3%简化征税的方式也有一丝疑问。比如,一件重要拍品如果曾经上拍过一般都有成交纪录的,如果税务部门较起真来,按照净收入的20%税率来征收,那么无疑,很多重要拍品将会转入私下交易了。举个例子。中国嘉德此次春拍会以4032万元成交的陈逸飞油画代表作《黄河颂》,1996年在香港苏富比曾经拍出了128.5万港元。如果按照拍卖价3%和净收入的20%税率来征税作个比较,两者差价相当之大。

  5月底,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向媒体透露,一项关于文物出境的新的部门法规即将出台。过去,我国文物出境的年限标准是清乾隆六十年(1795年),凡是在此之前生产、制作的文物都禁止出境。如今,这一年限标准将下调至1911年。即凡是民国成立之前生产、制作的文物都禁止出境。而重要文物物品的年限设定在1949年,少数民族的重要文物、艺术品的年限设定在1966年。据悉,这一规定涉及的文物物品范围将包括陶瓷器、金银器、铜器及其他金属器、玉石器、漆器、玻璃器皿,各种质料的雕刻品、雕塑品,以及家具、书画、碑帖、拓片、图书、文献资料、织绣、文化用品、邮票、货币、器具、工艺美术品等。

  应该说,这项文物出境年限的新调整,是一个很重大的政策变化。因为清乾隆六十年以后,直至民国初年,虽然工艺美术(尤其是陶瓷)制作水平趋于颓落,但还是有不少亮点的。尤其是这段时期存世的文物艺术品量大类广,在艺术品(古玩)市场占有半壁江山。如果对此设限境外流通,无疑将大大影响中国文物艺术品在世界范围的流通和影响。

  对此,记者在采访几位古玩字画圈内人士的时候,他们几乎众口一词,认为此政策对于国内艺术品市场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一位拍卖公司老总表示,目前晚清文物艺术品上拍的价格一般都不是很高,其购藏者多为内地人士,海外藏家更多是关注清乾隆六十年以前的精品。比如香港的两大拍卖巨头佳士得和苏富比,据记者观察,其上拍的晚清文物艺术品就极其少见,主要以清三代(康熙、雍正、乾隆)为主打。一位上海静安寺珠宝古玩城的古玩商则表示,他已经好几年没有遇见过境外人士来买东西了。过去,特别是晚清以后,大量的中国文物艺术品流到了海外各地,民间留存的好东西也几乎被收罗殆尽。如今,境外流散的中国文物艺术品又大量地开始回流回来了,因为境内人士的购买力已经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他的商店中,80%以上的物品都是从境外(日本)引入的。所以,收紧中国文物艺术品的出境年限,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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