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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博物馆不能只有房子和藏品

2007年03月01日 15:30 来源: 中国商报 【字体:


  一辆辆满载着乘客的游览车几乎每天都从北京皇城根电话局门前经过,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北京通信博物馆就在这座办公楼里面。这家博物馆虽然筹备好几年了,但至今仍然是供行业内部参观,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北京电话收藏爱好者张大放先生也只是通过朋友关系进去参观过几次。

  据了解,近两三年国内一些城市行业博物馆建设逐年升温,“十一五”期间,上海、南京、无锡、甘肃、沈阳、深圳等省市都将兴办行业博物馆写进文物博物馆事业发展规划中。到2010年,国内的纺织、造船、铁路、冶金、机电、电信、轻工业、邮政、电影、戏剧、广播等行业将形成一定规模的行业博物馆群体。但其中已经面临或者将要面临开放、展览等各种问题的并不只是北京通信博物馆一家。

  行业发展催生新事物

  谈起同北京通信博物馆的渊源,张大放觉得就是一种缘分。为了独辟蹊径,2001年张大放开始了“冷门”老电话机收藏,同一年他在报纸上看到了原国家邮电部在北京成立了中国邮电博物馆的消息。“我感到特别高兴,没想到我无意中收藏的题材和国家文博机构的收藏相吻合”。

  兴奋之中的张大放想到同邮电博物馆联系,不巧的是邮电博物馆没有在“114”备案,而接线员告诉他当时的北京电话局正在筹建一个通信博物馆,并给了他博物馆的电话号码。电话打过去后,对方告诉他博物馆正在筹备不对外开放。

  其实被民间收藏者称之为缘分的,应该是一种行业发展的必然。从1994年中国电信业改革开始,国内通信产业逐步取得蓬勃发展,中国电信业不断走向开放,向电信强国迈进。据信息产业部2006年全国通信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06年全国电话用户总数突破8亿户,移动电话用户总数突破4亿户;固定电话普及率和移动电话普及率分别达到28.1部/百人和35.3部/百人。

  在中国通信产业飞速发展的这十几年中,经历了邮电分营、中国电信重组、南北分拆等一个个重大的历史转折点,同时随着通信技术的不断创新,一些老电话机、交换设备逐渐退出了舞台。但这些不论是对“老电信”还是“新电信”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文化遗产,一个收集展示它们的行业博物馆成为迫切需要。

  不过,与通信产业的高速发展相比,张大放却感觉到自己的电话收藏好像走到了尽头,那时他仅仅是收藏电话机,没有研究电话机的历史,特别是没有研究中国电话机的历史。在收藏了100多部老电话机后,他找不到收藏下去的意义了。

  经过很长时间的反思,2003年7月张大放又打电话给北京通信博物馆,这次博物馆的一位工作人员提出去看看张大放的收藏,结果看了之后很感兴趣,并且用数码相机拍了很多照片回去。很快,通信博物馆就主动同张大放联系了,双方经过协商,张大放将158部电话机以5万元的价钱有偿捐赠给通信博物馆,一个月后,通信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就用几个大纸箱将电话机拉走了。为什么要把自己收藏的电话机倾囊而出呢?张大放说当时他认为自己的收藏已经走到了尽头,正好通信博物馆又有这个需要,所以双方才能一拍即合。

  不仅仅是通信产业,在我国的工业进程中,其他各个领域的国有特大型企业,都曾经像中国电信业那样经历过改革和高速发展,各行各业的工业遗产和行业文化都面临着一个出路问题,与此同时,这些企业在今后的发展中也越来越意识到行业历史文化的重要性。近两三年,金融、乳业、住宅、航天、天文、铁路、造币、烟草、自来水等行业领域的博物馆已经纷纷在各地出现,2005年,仅上海的行业博物馆已有40多家,占到该市博物馆总数的“半壁江山”。

  避免千馆一面是有关专家在博物馆建设热中一直关注的问题,中国博物馆学会理事长张文彬在出席“2006北京国际博物馆馆长论坛”时提出,要发展地方特色和行业特色的博物馆。“十一五”期间,兴办行业博物馆成为无锡、甘肃、沈阳、深圳等国内多数省市发展文物博物馆事业的一项举措。据了解,到2010年世博会期间,上海会再建50家行业博物馆,届时上海将出现一个行业博物馆群体,并加快成立博物馆行业协会。

  收藏者遭遇博物馆难产

  按理说国内的行业博物馆应该迎来了“好日子”,但是收藏者张大放却并没有从中感受到这种气息。在2003年8月,张大放把自己的全部藏品有偿捐赠给北京通信博物馆之后,却发现该博物馆根本不能让它们发挥应有的作用,到今天北京通信博物馆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

  更让张大放意想不到的是,不但已经筹备了两三年的通信博物馆迟迟不能正式开放,而且博物馆内部对他的藏品质量也出现了各种不同看法,5万元费用和捐赠仪式等承诺也是一拖再拖。直到2003年10月,张大放才拿到了钱,但是捐赠仪式就不了了之了。

  同博物馆第一次合作就闹了个不愉快,让张大放很是懊恼,他认为是博物馆对民间收藏者的观念问题。但经过深思熟虑后他意识到,因为自己对电话机、电信的历史不了解,所以人家才看不起你,从那时起他就发奋学习有关电话机、电信的知识。

  即便如此,张大放同博物馆合作的想法依然很强烈。期间,他曾提出调入通信博物馆继续他的收藏事业,但他的愿望没有实现。张大放又提出由他来承包北京通信博物馆,将他后来收藏的电话机以风险抵押金的方式注入,由他来把这个博物馆办活了,但对方担心国有资产流失没有同意。

  眼看着自己的藏品就这样被“冷冻”起来,万般无奈的张大放向北京通信博物馆提出把原先捐赠的东西退回来,经过协商,他终于又掏钱把藏品给赎了回来。

  如今张大放经过这些年的收藏研究,已经是成绩斐然,他收藏的电话机已有上千部,并且将收藏领域扩展到电话簿、话费单和电信纪念章上。而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北京通信博物馆至今还是开不了张。

  经历了一波三折后,让张大放感慨万千的是,企业领导更关心的是现在的政绩,改制后的公司更注重拓展新的业务,对行业历史并不感兴趣,这就是致命的缺陷,所以这些行业博物馆开放不开放、办好不办好都没有关系。

  据了解,上海、广州等地的一些行业博物馆也面临着诸如缺钱、少人、不受重视等各种问题。有国内博物馆界专家认为,从北京通信博物馆的难产看行业博物馆的发展,这也可以理解成是一种必然现象,作为一个行业高速发展阶段的新鲜事物,要求行业博物馆遍地开花,各个成熟、各个规范是不可能的。


  社会公众为何难以走近

  在中国电信博物馆的一个展厅里,有一个参观者可以动手操作的通信设备,在“电路交换路由显示图”前,你可以拿起代表北京市区的电话拨打一个深圳的电话号码,当有这一号码的电话在展桌的另一头响起时,墙上线路星罗棋布的中国地图上,刚刚拨打的电话所经过的交换线路就逐次亮起,形成一条美丽的灯线。但是这样一套寓教于乐的展示设备已经好久没有人碰过了。冷冷清清的参观者并不是中国电信博物馆一家才有的现象,不客气地说,目前国内多数行业博物馆都是处于这种知者甚少、参观者寥寥的状态。

  张大放偶尔去北京通信博物馆参观,见识一下那些民间收藏者手里没有的大型交换设备以及电信史料等,但他只是少数的幸运观众。各地的行业博物馆让社会参观者吃“闭门羹”的事情并不少见,难道行业博物馆不对社会公众开放或者只接待团体参观是“潜规则”吗?面对市民们的参观热情,行业博物馆为何要设立“门槛”?

  上海银行博物馆等几家行业博物馆的负责人这样解释:行业博物馆由企业出资设立的特性决定了它首先是个企业文化展示、业内人士相互交流的窗口,有别于专门对公众开放的博物馆。而且除了烟草博物馆等一些新建馆,许多行业博物馆都没有独立的场所,像银行博物馆所在的工商银行上海分行办公大楼、期货博物馆所在的期货大厦等对于保安要求都比较严格,也担心由于外来参观者太多而造成不必要的干扰,因此通常采取团体预约的形式。

  不过,像中国电信博物馆这样对公众开放的行业博物馆也在逐渐增多,但是它们的展览常年不变,解说词也不生动,还是吸引不来参观者。行业博物馆可能比历史综合类博物馆更需要平民化,板着面孔去强调专业性谁能愿意去看呢?

  业内人士认为,目前多数行业博物馆还不是从服务普通受众的角度出发,而是更注重为本行业树碑立传、歌功颂德。往往展览除了前面有一些历史介绍以外,其他就是各个时期的成绩了,这也是当前行业博物馆还无法避免的问题。不过,即便是歌功颂德也应该能够做得到生动一些。比如看起来都差不多的红色胶木电话机,其实里面故事可多了,它分拨盘和供电的两种,其中著名的“红机子”, 一种不用拨号的供电电话机,是从上世纪50年代以来只供部级以上中央首长使用的。普通参观者如果对这些不了解的话,只是干巴巴地看电话机根本引不起兴趣来。

  在张大放的眼中令他向往的是意大利邮电博物馆。从上世纪70年代起,每年意大利各地的邮电局都要把淘汰的物品上报,从中选出有代表性的物品收藏。这家博物馆到现在已经收藏了很多电话机、电报机、邮戳、邮票,而且在这座博物馆里所有的电话机,参观者都可以去摸,特别是还根据参观者的高矮来陈列,非常人性化。

  张大放觉得国内的行业博物馆做不好的原因是没有压力,能建得起博物馆的都是发展比较好的行业,对他们而言,开个博物馆不算什么,但没有生存压力的同时,也没有办好博物馆的压力。而传统意义上的博物馆因为没钱,所以对门票很看重,而且文物部门对展览次数、参观人数可能会有硬性要求,在吸引参观上有更强的动力。

  博物馆专家认为,行业博物馆能够社会化是一件有益于公众和行业本身的好事,虽然目前的行业博物馆多数还是为行业内部服务的,但是它占有的是社会公共资源,就要有为社会服务的意识,只不过不同行业的博物馆社会化的程度也不同。像电影、戏剧、邮政等行业本身贴近社会生活,它的博物馆社会化比较容易找到切入点,而像机电、冶金、煤炭等这些行业博物馆的社会化则有一定的难度。

  观念进步才能活起来

  对未来自己同行业博物馆的合作,张大放仍然有着无限憧憬。他告诉了记者一个好消息,不久前北京通信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给他打来电话,今年北京网通想把博物馆再做起来。通过同行业博物馆的多次接触,张大放也感觉到博物馆其实做了很多工作,只不过博物馆还没有找好同普通百姓的契合点,但这种观念的进步还是不可否认的。

  一些行业博物馆的保守让张大放感触颇多,它们脱胎于计划经济体制,虽然如今主办方也叫公司,也上市,但是管理者的思想并没有随之变化。在电信企业中,中国网通最有资格说自己是百年老店,但是你拿什么来证明自己是百年老店呢?你的博物馆是不对外的,中国老百姓甚至北京老百姓有几个知道呢?

  中国电信博物馆曾将展览场地租给了一个景德镇的瓷器商家,一年收8万元的租赁费。张大放提出办一个电话藏品展览,但博物馆也让他交租赁费,他无偿拿出藏品来办展览还要给博物馆交租赁费,这怎么可能合作呢?不管是北京的还是其他城市的行业博物馆只要是真诚的,他还愿意合作。但要能够合作成功,他觉得博物馆的观念还需要进步。

  真正名副其实的行业博物馆,对于行业而言,应该能够总结和传承行业历史文化,树立行业形象,而对社会公众来说应该是一个了解行业面貌的窗口,怎么才能做到这些呢?让行业博物馆一天到晚都有人排大队参观是不现实的,但也不能让任其冷冷清清关门大吉。可惜的是,有些博物馆有比较好的藏品资源,也具备吸引公众的条件,缺少的就是压力。

  收藏者们觉得行业博物馆是可以办活的。有人建议,今后的行业博物馆应该将收藏者组织起来,纳入进去,博物馆要拿出诚意来好好利用这个资源。上海复旦大学文博系高蒙河教授认为,行业博物馆是政府主办模式外的新形式,主办方是国家行政主管机关、大型国有企业、行业协会等。由于行业博物馆的特殊性,它在藏品保管、陈列及运营上可能不太符合博物馆社会化的需要,影响其公共职能的开展。行业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多数都是从企业内部抽调的,并不懂博物馆专业,今后要加强对行业博物馆的业务管理,使其纳入到整个博物馆事业中,通过文物管理部门、博物馆协会建立交流渠道,让行业博物馆逐步满足社会参观和教育的需要。(本报记者 于 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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