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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自由撰稿人(上)

2007年01月31日 21:55 来源: 上海金融报 【字体:


  撰稿人,很多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在前面加上“自由”两个字。旁人总认为撰稿人的工作是轻松而又惬意的。那么他们的日常生活到底如何,撰稿的收入情况如何,是不是如很多人所想的那样,光凭稿费就能够保证衣食无忧,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专注于写作?在此,我们特别请来了专为本报供稿的几位自由撰稿人,走近他们的生活,倾听他们的心声。本期为上篇

  主持人语:

  随着时代的进步,一种全新的自由职业开始在国内风行起来:自由撰稿人。有人预测,21世纪文化领域中最热门的自由职业应是自由撰稿人,现在看来,此言不虚。早在20世纪80年代,自由撰稿人一词就开始零星出现在一些报刊上,进入90年代之后,这个词更是频频在各种新闻媒体上亮相。各种专兼职的自由撰稿人以难以抵挡的趋势迅速抢占了专职记者和职业作家的地盘,以大量优秀的作品充实了各大报刊及广播电视的内容。

  所谓“自由撰稿人”,就是把撰稿当成一种创收手段、同时不隶属于传媒组织机构的相对自由的自由职业者。他们既不是作家,也不是记者,他们是一群把撰稿作为一种谋生或创收手段的普通劳动者。

  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各类专兼职自由撰稿人大约不下百万人,其中靠撰稿月收入达5000元以上就在万人以上。本期和下期的“钱沿”,我们将针对这一独特的群体,作一个深入的报道。

  本文的几个作者都是本报的撰稿人,朱辉的文笔既诙谐幽默,又蕴含着很深的哲理。邵晓苓是一位既时尚又美丽的白领,自2002年起,就以“晓晓”的笔名为《新闻晨报》、《女友》等多家报刊杂志撰写职场类文章,目前是本报的专栏作者。最近晓苓正沐浴在新婚的甜蜜生活中,但是每周都会留出固定的写稿时间。用她的话来说,适当的个人空间,一方面有利于保持两个人共同生活的新鲜感,另一方面也可以留出独自思考的空间。朱秀坤的美文每每都感动读者,细腻而又深情。一直都以为朱秀坤是一位心思缜密、感性而又敏感的女性,不料其却是一位不折不扣大男人,而且曾经还是一名海军军官。

  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身份,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都如此热爱码字,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码字作为自己最大的业余爱好?


  非自由撰稿人

  朱辉

  本职工作:编辑

  武汉是个适合穷人居住的城市,这点每个去过江浙或者其他沿海地区的武汉人都深有体会。武汉人的工资不高,可是只要不是穷得一贫如洗,家里来了客人上馆子是无须经过激烈思想斗争的,因为上餐馆要不了多少钱。

  自由撰稿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名列中国收入最高职业之一,事实上绝大多数自由撰稿人由衷地认为自己是穷人。或许因为这种认同感,武汉这座城市便也盛产自由撰稿人。有个熟识的编辑说现在每天打开收稿信箱,武汉作者的稿子起码有几十篇。

  我是计划经济年代被分配到一个破落小厂的,厂子最大的特点是低薪休闲。平日无事,一干同事以班组、科室为基本单位进行最原始的新闻传播——传播是非。我每次参与旁听,不参与传播。所以决定了我后来从事编辑职业,一直没有当过记者。旁听获得的信息让我觉得群众的想像力有时候比作家还出色,这些资源白白浪费着实可惜,于是写成文字投向报纸,居然还收到若干稿费。1996年本地晚报一篇千字文的稿费是80元,当时我的工资不过400元,颇有诱惑力。

  2001年,我所在的厂休克(停产)了。同事们作鸟兽散,纷纷去劳务市场求职,无奈行业比较偏,大多数求职之路比较艰难。这时候我感觉到了几年爬格子的优势,在家写写稿也可以赚三、四千,自然不必急于将就性价比不高的职业。原本武汉市的大多数人的工资不会超过一千多块,许多不规范的公司没有“三金”,没有双休,实在不是打工者的天堂。我一度打算就在家里当自由撰稿人,不过刚刚坐了两个月,居委会大妈就来问我要不要申请“低保”,好心的邻居介绍给我一个当保安的工作,月薪800元……他们都不相信自由撰稿居然也可以糊口,怀疑我是好面子硬撑。

  终于,我上班去了,在一家小杂志当编辑,月薪不到2000元,不过在武汉市已经勉强算个白领了。

  “我儿子在杂志社当编辑……”我老妈买菜路上遇见熟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她儿子不再是游手好闲之徒了。

  在市场类杂志工作是辛苦的,杂志间竞争越来越激烈,编辑收入不高但压力大,几年干下来,蓦然发现自己业余稿费加工资还不如少数一直当自由撰稿人的文友。买房、结婚、生孩子处处要钱,痛定思痛,决定辞职……

  然而,岳父那里要瞒着、老爸那里要瞒着,居委会大妈依然十分负责,不时有各种需要填写职业状况的表格发到我们手里。社会、亲友圈子的压力相当大,压力的根源无非是社会对于自由撰稿人收入的稳定性十分不看好。

  终于,我又去了一家杂志当编辑,过起了忙忙碌碌、钱途渺茫的正经生活。

  上海、北京、深圳,生活成本太高,不适合自由撰稿人生存;小县城容易生存,可是生活节奏与时代脱节;武汉许多方面条件应该符合自由撰稿人发展,然而内地观念使得自由撰稿人容易被人同情或者轻视……

  在中国,自由撰稿人想要自由实在不容易,它更是一种未来的职业。


  入夜而作

  朱秀坤

  本职工作:公务员

  撰稿人,若前面再冠以“自由”两字,那几乎就有些另类、新潮、特立独行的意思了,反正是神秘一族,要么长发要么光头,无论男女肯定会抽烟会喝酒———不抽烟不喝酒还叫文人么?不抽烟不喝酒哪儿来的灵感啊?他们的经济状况要么日进斗金要么朝不保夕,前者不是王朔、韩寒起码也是刘亮程或杨二车娜母吧,也许一不小心就弄出个《武林外传》之类成为第二个宁财神。后者则迥乎天壤,喏,那个长了一头乱稻草,瑟缩在出版社的角落里与人讨价还价的“枪手”就是他了,等着稿费交房租买米下锅呢。别人提起来,那口气几乎是在说一个街头艺人,一个落魄不堪的流浪汉。

  我不知自己能否归入撰稿人之列,尽管我也零敲碎打地写些清淡小文,发表过七、八百篇文章,一来是有这个表达欲望,二来也是改善生活的意思,起码报销自己买书上网的开支,三来则纯粹是喜欢,发自心底的喜欢,就像有人喜欢养花种草一样,我从不认为会写几篇文章就比提笼驾鸟斗蛐蛐儿的高雅多少,其实还不一样,图个乐子——至少在我是这样。

  与他们唯一的区别是我的操作在夜里,白天我要上班。上班时间我绝对不干与本职无关的事情,我是一名公务员,纳入国家行政编制,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的工作人员,当然不可能留长发剃光头了,而抽烟喝酒更是难为我。顶多喝些茶水,就像此刻,啜一口妻斟上来的玫瑰花茶,在沁人的茶香里品味自己的文字,那就是一种快乐一种无可比拟的陶醉呀。

  我是2006年从部队转业后才正式开始上网写作的,先前我是一名海军军官,一名有着17年军龄的老兵。从葫芦岛到南京,从大同到蚌埠,从战士到班长,从学员到技师,后来又干上了新闻,当上了教导员,经历可谓复杂,却从不曾停止过写作,直至在家乡的报纸上开专栏,直至写上了省报中央级报纸,写上了《人民日报》。

  离开部队等待分配的日子是难熬的,我干脆买了电脑,装上宽带,写作,投稿,打发百无聊赖的时间。开始总是找不到路子,后来我就研究各家报纸的风格,有针对性地写稿,投稿。刚开始的两个月,每月也就10来篇,我没有气馁,越发认真地写,反正有的是时间,不写也没事干呀,何况自己是真心喜欢。到了第三个月,发稿量突破了20篇,往后越来越顺了,每月都在25篇左右,有4个月竟都突破了30篇。当然这对于那些著名或专业撰稿人而言,太小儿科了,在我已是大丰收。

  现在我的写作都在夜间,在节假日。白天是属于工作的,我不能将撰稿当作工作,只能是副业,顶多算兼职,毕竟我需要一份工作养家糊口。工资是比较稳定的一项收入,稿费则冒险得多。再则将写作当成职业,那就无多少乐趣可言了。我只能是一个票友,偶尔玩玩可以,硬逼着自己那就太悲壮了,写也写不好。当然白天还要做做家务,哄哄孩子,应酬亲友,晚上有时也看电视,碰上心仪已久的好片子,干脆不写就是了,何必强迫自己,自寻苦恼?原本就是图个乐子的,我决不会为了写稿而断然放弃心爱的电视节目。不过,当胸中涌动着一股强烈的表达欲望,哪怕是半夜三更,我也会爬起来,拧亮台灯,“啪啦啪啦”地在键盘上敲打起来,否则辗转反侧也睡不着,憋得难受啊。此时,万籁俱静,一种叫作灵感的东西不断地从我的心田流向指尖,迅速地排列到电脑屏幕上,就像一行行春天的秧苗。一篇文章写完,再修改一番,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出去,才算卸下了一桩心事,轻松而眠,酣然入梦。

  做个撰稿人是寂寞的,绝交游,谢繁华,孤独地在一方狭小而宽阔的天地里游弋,淡泊宁静,不求闻达,何况我这个还要上班的不自由的撰稿人?但在业余时间里,在橘黄灯影下,在妻儿的甜美鼾声中,在氤氲的袅袅茶香里,全身的毛孔都张开敏感的触角,美好的意象汩汩地涌进我的脑海,一气呵成地敲打出一篇意韵深远、才情洋溢的文字,不知东方之既白,那又是何等样的幸福!


  把日子过成段子

  邵晓苓

  本职工作:市场公关

  虽然离开校园已经挺久了,但我感觉自己的状态还是没有练就涉世很深的世故,从我的一双眼睛可以看得出来。很多朋友都说我的眼睛总是放着光芒,我的生活看来充满希望,其实是因为我会感动,会热爱,会珍惜,会生活。

  不知道是学文科的关系,还是每个女孩内心都敏感纤弱,我常常感动着。闲暇时间,看影视作品看到动情之处就会掏出纸巾;最喜欢双休日的阳光午后,蜷腿依靠在窗边,听着音乐喝着奶茶,看一些美文,常常忍不住随着旋律和文字或悲或喜。感动有的时候很简单,就因为触及到自己心里柔软脆弱的地方了。看到婴儿的天真微笑,看到情侣的甜蜜拥抱,看到父母的忙碌操劳,看到老人的搀扶依靠,都会让我心里狠狠地一动,甚至闻到春日花香,晒到冬日旭阳,面对深邃海洋都会抑制不住地被感染被打动。对感动自己的人物情境,我会情不自禁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打一番把它们变成文字,希望和同样敏感的心灵分享所见所闻、所感所想。

  安静起来我可以很淑女,但是更多时候,活跃奔放才是我的本色。像许多女孩一样,我的人生格言是:生命不息,shopping不止。我对购物的热爱程度几乎达到骨灰级,我甚至会为了一枚别致的胸针来搭配一身的行头。我先生形容我看见一样心仪的衣物就会两眼放绿光,如果碰巧性价比又较高,我立马毫不犹豫一举拿下,并一路捧在手里越想越开心。

  打开我的衣橱,几乎各种色彩都有,因为我希望给大家展现的形象是丰富多彩的。工作的时候,我穿深色优雅裤装,利落盘发;休闲的时候,穿花色妩媚衣裙,卷发披肩。我知道适合自己的服饰、妆容和发型,不会听凭潮流摆布。但在保持自己logo的同时,又会通过流露在胸耳腕指的精心点缀和鞋、包、丝巾的巧妙搭配显示时尚品味。每天出门之前,我一定要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形象精心雕琢却又不刻意做作,才会微笑着开始新的生活。

  除了享受一个人的时光,我更喜欢拥有朋友的感觉。如果没有了朋友,我真的很难想象我的生活会变成怎样?我的那些朋友们性格脾气各异、品味兴趣多样,一个个真实有趣个性鲜明,带给我生活的乐趣,还有写作的灵感,和不同的人相处就有不同的体验,也会引发我对人生的不同感悟。

  我珍惜这些在各种情形下结识的朋友们,也给他们带去理解、支持、快乐、惊喜。去年岁末,应一个朋友的邀请,替他的酷换网站发布策划执行了一个白领女性下午茶活动。从场地选择谈判、活动流程方案起草,到演讲嘉宾邀请、来宾名单拟定,一直到亲自担任司仪和礼仪方面演讲,让我大大过了一把瘾。当看着活动现场30多个来捧我场的朋友们,我更有成就感。

  友情固然不可缺少,而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撑是一段长达12年多的爱情,它让我在人生道路上成长成熟,并学会宽容和珍惜。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年少恣意的疯狂,情意绵绵的时光,那些黯然泪下的忧伤,还有远隔重洋的断肠,都是我人生一笔宝贵的财富。

  当这段爱情在去年终于幻化为婚姻关系,我和先生重新面对新的起点。成立一个家庭后,我们不愿放弃花前月下的浪漫,同时寻求更经济实惠的相处。我们很有默契地共同开源节流。生活开销方面,我们经济独立,各自有预算。当然,从事外汇理财工作的他,也尝试一些相关的投资,而我在24周岁时候就购买过一份人寿两全险附加住院医疗险和意外险,每年有分红,等到供满一定年份后可以领取养老金,也算小小的投资吧。

  这就是我的生活,有滋有味也有笑有泪,因为我enjoy它,所以它更让我觉得enjoy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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